就比如现在。
安澜叹了口气,他一直意气风发,少年得知,很少在人前有这么颓废的举动,甚至这点的田甜果然被吸引得注意,脸上虽然依旧倔强,但眼神已经慢慢软化。
就是现在。
安澜久久不语,在对方的期待和好奇都已经拉到顶峰时,故意又叹了口气。
几秒钟之后,铺垫得差不多了,才微微撇开头,只留给对方一个侧影。
“小天,我离婚了。”
“什么?”这颗重磅炸弹威力可够大的,震得田甜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直接忘了先前想好的“沉默到底”的决定。
“你没听错,也不用怕我诓骗你,这件事虽然没有光明正大摆在台面上说,但是工作上的同事基本都心照不宣了。我现在是单身,你开心吗?”
田甜还没从上一个震惊中回过味来,第二发子弹又朝着她开始瞄准“什么叫我开心吗?你离婚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你恢复单身的,别好事儿没有,坏事第一个想到我。”
急着撇清关系的田甜,虽然嘴上说得利索,但其实她心里还真有点怀疑:该不会真的是因为我吧?
不过很快,她又否定了,倒不是因为对自己魅力谦虚,纯粹是因为安澜这个人,是她认识的所有人里面,最唯利是图的,但凡一件事对他没有好处,是绝对不会让他老人家动心的。
就比如上高中时候找的女朋友,外形一般,但有个系主任的舅舅,当然他考上外地大学后就毫不留情地切断了联系。
再比如大学时候他看中的同系师姐,在大一新生还没认全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摸到人家的老父亲官衔高低了。
因为这层翁婿连带,才有他顺风顺水的从政传说。
最年轻的市委秘书,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最上镜的政府形象。
这三个之最,曾经在金陵高层间都堪称是激励后辈的典型。
可是现如今,他的好岳父因为一些廉洁问题,身陷纪委的调查,暂时没能找出自救的办法,而作为半个儿子的安澜,居然被人爆出,当初的检举材料就是由他牵头发起的,并且很狡猾的,在中央调查组到访的一个月前,和他恩爱多年的夫人办理了离婚手续。
当然这之间的深层原因田甜无缘得知,普通老百姓能捕风捉影的也就是一点风花雪月,吃喝玩乐的边角料而已。
她不捅破并不代表消息没有传到她这里,骆冰曾经点到为止地给她透过几次内幕,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害怕历史重演,让这个三寸不烂之舌又把田甜哄骗过去。
可是骆冰不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不是10年前那个一根筋的田甜了。
就算安澜在她面前演得再卖力,也始终是为达目的的手段而已,哪怕他痛哭流涕,不过就是鳄鱼的眼泪,不值得丝毫同情。
还沉浸在自己打造的深情人设无法自拔的安澜,渐渐有点反应过来,因为他发现就算把离婚,单身,这样极具诱惑力的钩子甩到田甜面前,似乎也已经不再有吸引力。
她可能会反驳,可能会同情,也可能会惋惜,但始终没有自己预想里会出现的那种星星之火。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始终不愿意承认的现实:小天已经彻底放下他了。
这种令人泄气的认知,实在不适合他这样步步钻营的人去体验,除了会影响他开疆拓土的士气,完全起不到任何的正面作用。
于是安澜非常冷静地在脑子里轻轻一勾,把这个动摇军心的坏果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扮演苦情人设“确实和你没关系,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我们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只要看到你过得开心,我就满足了。”
田甜真的是听不下去了,这个人为什么就学不会好好说话,想什么就说什么,难道不是应该在幼儿园就教过的吗?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也没时间陪你兜圈子了,反正你现在正值壮年,二婚也不难,没准还能找个更满意的。恭喜你恢复单身,改天送个礼物祝贺下,我还有事儿先回房间了。”
说着田甜就要推门走人,安澜眼看着自己接连失利,情急之下只能先一步上锁。
听到自动落锁的科达声田甜是真的慌了,她回头不可置否地望着安澜,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恐怖电影片段。
甚至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台词:报告警官,车内一男一女,疑似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