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京华还是老样子,稍微有点内涵的讽刺,他都是要经由大脑处理器过滤筛选后,才能提炼出关键字。
果然,田甜都走开了,他才反应过来:哦,骂我是狗呢。
不过他并不生气,狗狗是人类的朋友,温顺的,忠诚的,勇猛的,形容他们的都是这样的词语,所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田甜心里,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其实还是挺正面的?
单就这点上来说,客京华确实是有着普通人望尘莫及的自信,或者说自负。
田甜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开始有意无意地刺他一下,省得这个家伙总是翘着大尾巴,天大地大不如老子大的派头,让人看得很不爽。
就比如,在他还想卖关子的时候,田甜丝毫不买账,简单粗暴地抽走他的底牌。
“想也知道,客叔叔口中那个不务正业,混日子的好大儿,就是你吧。 ”
客京华一脸吃惊,张着嘴巴,呈现一个圆润的“O”型,像是一辆高速运转的列车突然接到了分道指令,无法前行。
“你怎么知道的?他们都说我和我爸长得不像的。”
田甜真想给他一个白眼,心想,我看起来是什么智商低于平均值的伪人吗?
她实在不想浪费时间,跟他在这儿争论秃子头上的虱子这种明摆着的事。
奈何对方锲而不舍,像个赶不走的苍蝇一样嗡嗡地烦人“说嘛说嘛,不搞清楚,我今晚要失眠的。”
田甜气地把餐盘往桌子上一放,转头像机关枪一样开始突突“私人聚会,没被邀请的能进来吗?你和主人都姓客,有这么巧的吗?我知道你想说万一是侄子,对,有可能,但可惜第一天客叔叔就说过,他的三个侄子,两个在香江,一个在广东老家,那你告诉我,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刚好和他一个姓,还能在别人家的院子里出入自由的人,除了亲儿子还有别的可能吗?”
这一段话,外人连个插嘴机会都没有,每当客京华刚冒出一个呼吸的苗头,就被田甜无情挥手打岔,好不容易逮到她换气的空当,他赶紧举手示意,像个好好学生一样请示老师“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田甜想回他“有屁快放”,但自觉两人还没有建立起那么亲密无间,可以畅所欲言的革命情谊,于是文雅地改良了下“同学请讲”
“我想邀请你上楼参观我的收藏室”
田甜稍稍后退一步,盯着客京华若有所思,她好像发现了面前的这位青年才俊,有一个非常大的特点,就是很喜欢向人发出同行请求。
说好听点,是他世家大族言传身教的行为规范,奠定了绅士的礼貌标准,说难听点。他这种没事儿就请人喝咖啡,看电影,吃晚餐,逛展览的定向邀约,真的很难不让人往自作多情的方面联想。
可是根据田甜以往经验的判断来说,一旦对方认真起来,展现出了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更高追求,那他八成会比还珠格格第二集里,五阿哥差点射中的那只鹿跑得还要快。
要不然也不会发生今天上午,乔治街旁,被人围追堵截的插曲了,就算嫌疑人是他的朋友并不是他闯下的祸,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总之他们这类人的优缺点应该都挺共通的就对了。
客京华不知道自己在一见钟情的心上人眼里,已经从初次相遇时候的“经典港版小生”潜移默化成了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纨绔。
他还很天真执着地睁着无辜大眼,眨巴眨巴地等着女神答应自己的邀请,毕竟他有一屋子的神秘的藏品,从来都没有第二个人有幸观赏过,包括他的父母。
一想到田甜推开门以后会是这样惊喜的表情,他简直兴奋得不能自已,右手都开始不觉得颤抖。
迟迟等不来回音的发起人,有些焦急地探出上半身,企图用身高压迫,催促田甜尽快跟自己走。
没想到他刚酝酿起来的情绪,还没成功传递,就被一声呵斥破了功。
“京华,你干什么呢?田甜是客人,没礼貌”
客从容和他的夫人潘美珍,陪同汤森母子花蝴蝶一般招呼完全场后,换酒杯的间隙,一下子叼住了迟到大王-他们的好大儿。
正想拉着新鲜出炉的合作伙伴,介绍一番,没想到亲眼见到了,自己不争气的混账东西,在自助餐桌前,意图“调戏”对方的儿媳。
这可真的是让老夫妻俩冷汗都下来了,生怕因为自己教子无方,导致合子难产,甚至还可能引发“正牌老公下场救妻暴打登徒子”的社会新闻。
一想到这里,潘美珍就护犊子心切地甩掉老公,冲上第一线,赶忙在汤森看清之前挡在田甜和儿子中间,还一个劲地朝着儿子使眼色,意思是“别犯浑,不然让你爸打死我可不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