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芙蕾塔,大家都安静了。安杰洛特仿佛盼到了救星,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并兴高采烈地跟牌友们讲,有幸运女神眷顾,自己的坏运气到头了。他们似乎谁都不认为躲在医务室打麻将有何不妥,也没想过往里头藏藏。他们就像鬼屋里扮鬼的,故意堵在门口,任谁来,只要门一开,都会被他们吓一大跳。
芙蕾塔这才想起可以不必受这罪,她连忙转过身去,哀嚎道:“天呐!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她不是娇羞的小姑娘,既不会脸红也不会尖叫,只是觉得伤眼又离谱。
“怎么会瞎呢?”安杰洛特委屈地说,“我身材那么好,看到你就是赚到啦!”
“赚到?不让你赔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不好意思,这种情况不太好邀请你加入。”
“谁要加入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不再明显不过了嘛,打牌啊。”
“为什么要在医务室里打牌?这也太奇怪了……”芙蕾塔非常费解,他们的行为令人困惑。
“大家的身心都很健康,我这里闲着也是闲着,反正没人规定医务室不能打牌嘛。”舰医解释道,他的地方他最有发言权。
芙蕾塔想了想,似乎的确没有明令禁止。
“还没问你为啥来呢,是专门来找我的,还是有病?”安杰洛特问。
芙蕾塔朝他的方向白了一眼,说:“专门来找你才叫有病。我有事要向舰长请示。”随后她又问劳特,“不是说您去休息了吗?”
劳特毫不避讳占地打牌的事,坦坦荡荡地说:“娱乐就是最好的休息,睡上一整天都不如打两圈麻将。你没听说过麻将治百病吗?何况疲劳它都不算病!”说着,他大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笑。四个人的嗓门都不小,芙蕾塔只感到耳朵疼。此时,正好轮到劳特出牌。他摸进一张,仅靠手指感受了一下牌面,看都不看便丢了出去,“把人凑齐就够不容易了,再往后会越来越紧张,不知道哪一天才有放松一下的机会咯。”上回跟他们一同打牌的牌友已经被调去了别处,这才挖掘了菲兹路依这个新搭子来顶替。菲兹路依还不熟悉他们打牌的路数,打起来像他工作时一样谨慎。
“我还是晚点再来找您吧,不打搅了!”背对着人讲话不礼貌,芙蕾塔面向劳特,小心翼翼地调整视角,不把安杰洛特放进她的视线范围。说完,她便离开了。四人与她简单告别,随即又投入到牌局中。
出了医务室的大门,她仍能听到背后传来的喧闹声:
“我就说我该转运了。”安杰洛特高兴得像个收到盼了一年的生日礼物的孩子。
“真的假的,你不会趁我不注意出老千吧?”是舰长的声音。
“你怎么还怀疑上别人了?给钱吧,老大爷!”
被调到这里之前,芙蕾塔一直以为尼奥尔德号普普通通,共事的人不好不坏,能力也算不上顶脚,没什么特点。身为一个有抱负的佼佼者,她当然向往更好的发展和更能干的同事。然而经过对赫尔莫德号半天的了解,她迷惑了,忽然领悟到尼奥尔德号的优点不说,竟还生出几分没必要的遗憾来,更是品出了尤利赛里希所说的“普通最珍贵”,懊悔过去的自己不识货。可她不是薄幸的负心人,何去何从由不得她。调令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只能选择忍受或者加入。她不明白赫尔莫德号上的人怎么一个赛一个的稀奇古怪,是压力把他们变成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