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三人纠缠的时机,阿德拉斯塔隐藏进暗处。她松了口气,心想,得多亏了哈夫内的不理智,她才能摆脱洛斯卡。她曾吩咐哈夫内,帮她把洛斯卡引到别处,可哈夫内沉浸在个人恩怨中,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好在动机虽不同,得到的结果却是相同的,她的目的达到了。可惜她以为有希望的事终究没能成,她感慨临时改变的主意果然不如计划好的。
眼见执行命令的人没几个,灵光更是一台都没有回来的意思,劳特又催了一次。他们倒是想听他的,但条件不允许。洛斯卡先前的确不愿放手,此时她恨不得马上回赫尔莫德号去,对方却不肯放她走了。而她走不了的原因又是林齐走不了。至于诺尔文和可可,她也很想知道他们在哪里。
洛斯卡才暗自抱怨完,诺尔文和可可就赶到了。哈夫内虽然偏激,但不是傻子,眼见人数优势被敌人占了,阿德拉斯塔又不见踪影,他果断选择了撤退。他一走,四人如释重负,也跟着退到战舰上。
回来不多久,林齐就病了。大家都很担忧,但并不感到意外,以他的身体素质,坚持到现在已经算超常发挥。
相熟的人怕他有心理负担,都来医务室探望他,劝他安心修养,E.S.S.C.U.已是强弩之末,就算他缺席,他们一样能摆平。这不像劝人的话,可除了这些,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词来。至于哈夫内,不提他的名字就是对林齐最好的安慰。
林齐心知肚明,自己的健康崩溃得如此干脆,除了劳累,还有心理因素作祟。要不是撞见哈夫内,他或许能活跃到基地毁灭。他怨恨哈夫内阴魂不散地缠着他。曾经他以为这个人跟他再也不会有交集,然后发生了研究所的事;好不容易从研究所逃出来,他又出现在战场上。林齐很想知道,究竟哪一天才能摆脱他。
朋友们越是宽慰,林齐越是于心不安。跟E.S.S.C.U.对抗了那么久,大家都累了,每个人的脸上多少带着些倦态。他嘴上不与他们争论,心里却认定如今正是紧要关头,缺少他不行。另外,他还是想亲眼见证基地覆灭。
他们走后,他便恳求医生给他点猛药,好让他尽快好起来。医生当然不能同意,同意就成了害人。且不说他年纪尚小,药物伤身,他的问题也不是一两剂猛药就能治好的。林齐心意已决,就算医生拒绝,他也不会放弃。他跟医生说好说歹,甚至声称自己不参与赫尔莫德号可能会沉没。尽管医生是个有原则的人,最终还是没能敌过林齐的百般恳求,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就这样,林齐的状况在短时间内改善了。虽然指标还不稳定,但感觉上确实好了很多。医生告诉他,这么做无异于饮鸩止渴,不是持久之计。他承诺说,不需要长久,如果是饮鸩止渴,他会在毒发之前把事情解决,再来解毒。
大家都诧异林齐恢复得如此之快,纷纷表示质疑。他只说是药物对症,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信可以跟医生求证。医生已成了他的“共犯”,就算真有人来问,也不会拆穿他。
林齐能归队大家当然高兴,有他在,战力提升不止一点点。在此期间,E.S.S.C.U.偷袭过他们一次。他们正准备给敌人回礼。
就算林齐说得信誓旦旦,诺尔文始终半信半疑。不过,他相信林齐有分寸,所以他没有去求证。比起林齐,还是洛斯卡更让他担心。之前他还为洛斯卡终于缓过来高兴,没想到好转其实是一种回光返照,这点时间根本不够她痊愈,她只是逐渐习惯了那些“鬼影”的存在。它们可能出现在赫尔莫德号甚至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它们无处不在。它们侵蚀得她像一栋粉饰过的危楼,外面看起来似乎过得去,精神却已经风雨飘摇。稳定的情绪只是假象,与其称之为稳定,不如说是在潜伏、是在酝酿更激烈的爆发。也许她早该爆发,可一直没有机会。仇人屡次三番从她眼前逃走,她只得把遗憾强压在心中。每遇见阿德拉斯塔一次,压抑的情绪就恶化一点,它们犹如顽固的恶疾,如今已聚集了相当大的能量。兴许洛斯卡的忍耐快到极限了,四下无人的时候,她偶尔会忽视对异常状态的隐藏。诺尔文观察她很久了,精神紧张几乎是她的常态。倒不是他有意要监视她,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跟她谈谈。他早就想跟洛斯卡说点什么了,但周围总有人打搅。这事没什么见不得人,但只能私底下讲,被别人听到会认为他在教训领导,有损两人的颜面。诺尔文对等级那套并不在乎,通常他有不满就直讲,管对方是上司还是下级。但洛斯卡不同,他的出发点是情不是理。
时间一拖再拖,终于来到了劳特宣布准备对基地发起总攻的日子。这天,终于让诺尔文逮到个机会,洛斯卡一人在调整冥使安特诺尔环,方圆十几米内都没有人。他隐约有种感觉,要是再不说,很可能没机会再说了。于是他抛下所有顾虑,走到冥使安特诺尔环前。
看到诺尔文,洛斯卡还挺不乐意,敷衍地跟他问候,一副希望他别来打搅自己的样子。那次从遗迹回来之后,她总是避开所有人,除非大家聚在一起她才会加入,因为人多了就不会有人来开导她,她不想听开导。即使诺尔文还没有开口,光看他的表情她就能猜到他想说什么。她只瞟了他一眼,便将目光投到机器上。她很想钻进驾驶舱,关上门,把他的视线隔绝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