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宿舍各学院间学生混住制度是为了学生之间更好的交流,学校的考量是非常好的,但上辈子因为混住,他才跟沈沐相识,乍一听又是混住,戚铄的心不受控制跳了一下。
随即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病,沈沐如今在沧州大学,跟他一南一北,以后都不会有任何相识的机会。
对宁兴言笑了笑,“我是学数学的,戚铄。”
宁兴言是一个人收拾,见戚铄一人进来,也没露出诧异神色,戚铄没有重行李,他提醒道:“如果之前有行李寄过来,都在宿管那,直接去取就可以。”
戚铄选了个床位,将包放在桌上,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的布局很完整,阳台的门开着,吹进来的风带着楼下香樟树的味道,地面整洁,宁兴言很有规划,收拾东西的时候也没有制造出多余的垃圾。
戚铄选的左边靠近阳台的床位,跟他上辈子的床位一样,学校虽然改变,有些东西却不用改变。
谢了宁兴言的提醒,他下楼一趟,去了宿管那里,找到他寄过来的行李,等他再上来的时候,宿舍已经热闹起来,男男女女站在门口,见他拿的行李重,门口的中年男人搭了把手。
靠门的床铺有了人,是个活泼的,染着蓝色的头发,过于醒目,穿的也五颜六色,像一只鹦鹉,正在疯狂抗议,“妈,姐,我都说了不用你们来,你看他们都是一个人。”
“谢谢。”戚铄朝帮忙的中年男人道谢。
对方穿着正式,很有涵养地点点头,“应该的,我儿子也在这个宿舍,对了,这是我儿子,祁安。”
他指着蓝头发的青年,对戚铄道。
祁安抗议抱怨无效,一回头看见他的舍友,立马热情打招呼,“我是祁安,艺术系的。”
戚铄:还真挺艺术的。
祁安嘴里抱怨不需要人送,热情给戚铄介绍送他来的人,“我爸我妈,我姐,还有我姐夫,我都说不要他们送,你们都是一个人。”
祁安爸爸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给你带了东西,分给你同学一点。”人家亲人没来不失落的啊,他这傻缺儿子。
祁安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支使地团团转,祁安爸爸对着戚铄温和一笑,见戚铄面色如常,他的傻儿子已经跟人家友好交谈上,看起来相处的不错。
总之,宿舍变的非常嘈杂,这其中别人都没怎么说话,都是祁安叽叽喳喳的声音,戚铄见过的人里面,他当老师时教过的学生中也有话多和莫名热情的,但跟祁安比起来,都有点相形见绌。
宿舍的门再次被推开,空间莫名变的狭小,祁安还在说话,应该是第四位舍友到了,戚铄如此判断。
跟人友好相处是一门学问,戚铄大学期间没有搬出去住的打算,所以他是要跟几个舍友处好关系的,回过头,准备跟新舍友打招呼。
宿舍的门半敞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推着东西走进来,看清中年男人的脸,戚铄猛的怔在原地。
像是想到什么,想要确定什么,快速朝着门口方向掠去视线,淡淡阴影从门扉处靠近,熟悉又陌生的人出现在那里,乌黑的发丝没怎么特意打理,轻轻扫过额头,冷白的肤色让他像一团雪,唇色偏淡,上挑的睫羽长而密,微微抬头,露出那截雪白的颈子,眼底情绪淡淡,冲着众人点点头。
“沈沐。”
他全身上下,无不透出娇养矜贵,只一眼就让人觉得,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连神经大条的祁安都拘谨住。
宁兴言见没人说话,连忙跟着介绍,“我是宁兴言,文学院的。”
祁安干巴巴跟上,“祁安,艺术学院的。”
现在唯一沉默的只剩下戚铄,他本人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脚下都感觉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朵上,紧紧盯着沈沐许久,才确定,眼前的沈沐不是幻觉。
但,但他都换了个学校,为什么沈沐还会跟他一个宿舍?难道是他上辈子的记忆有错?戚铄怀疑记忆,怀疑人生,从头到尾都怀疑了个遍。
宁兴言不明所以,见戚铄直勾勾盯着人家看,推了推他的肩膀。
戚铄终于回过神,“戚铄。”
沈沐虽然冷淡,基本的礼貌却不缺,扫了戚铄一眼,随意颔首,算是打招呼。
戚铄脑子一团乱,回过神就快速收回视线,坐在椅子上盯着墙看,好似要将面前的墙看出一朵花来。
沈沐身边的中年男人他认识,是沈沐爷爷的私人助理,很信任的亲信,上辈子他们结婚的时候,所有的协议都是廖应拟定的,后来沈沐成了沈氏当家人,廖应自然成为沈沐的亲信。
他的脑子里开始疯狂回忆上辈子的点点滴滴,以此来确定那个多年的婚姻是存在过的,沈沐性格冷淡,大学的时候只在宿舍住过罕见的几次,就那几次,也跟他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