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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价旅游团的优点是便宜,缺点是非常累。
在景点之间挨个打卡,走马观花般匆匆路过,上午的海边漫步时间算松散的,下午行程几乎被排满。
水族馆之后众人又去昌口老街打卡,和城市标志建筑合影,晚餐在昌宁市最大的夜市解决,第一天把宣传行程逛了个七七八八,晚上九点,大巴车开到合作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就是高级一点的旅馆,老板谈下来的价格是一人五十,男女区别开性别混住,两人住一间房。
进酒店前,邬蔓喊沈青鹤去隐秘处说话。
夜风凉爽,气温不似白天那么高,邬蔓累了一天了,听着树叶沙沙声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她这周排到周一休息,很幸福,白天全靠这么点信念坚持下来。
精神气松弛会体现在身体上,邬蔓懒洋洋靠着树干,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硬硬的手机链,尾音里带着哑,像猫咪倦怠时的咕咕噜噜声。
“你是不是没法提供身份证?”
沈青鹤不太意外邬蔓能看出来,诚实笑笑,只不过那笑容里多少有几分无奈和歉意,“确实没带身份证。”
没带?
邬蔓挑眉,她看未必是没带。
“那你等一会,我问问老板怎么办。”
就知道二百元提成没这么好拿,死老板收那么多钱转头就把烫手山芋丢给自己了。
沈青鹤从一早上的临时上车,没买保险,到后来的没有电话卡,手机断网等等,这一切都透露出几分不同寻常。
邬蔓看得分明,所以后来有刻意保持一点距离。
沈青鹤没催邬蔓,对于自己没有身份证过不了酒店验证那关似乎并不关心,视线落入漆黑的夜景,目光悠远平静。
钴色路灯将人融入夜景,白日温和的棱角里好像沾染上淡淡的寂寥感。
夏蝉鸣鸣,草丛里隐约可见微弱的暖黄色光点。
是萤火虫,这代表昌宁空气质量不错。
老板被邬蔓质问没生气,淡淡笑了,声音隔着听筒传来,那头有人在打麻将,清脆的摸牌声断断续续。
“啊,忘了告诉你了。”
照例和稀泥装糊涂,邬蔓没好气问,“那现在怎么办?”
那头有女人喊:“二饼~”
男声女声笑成一团,不知在催谁快点出牌。
老板吐出烟圈,单手摸牌,“小邬啊,要么说你年轻呢。”
邬蔓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拿远了点。
满满中登说教味顺着网线溢出来。
“你和前台说是单数,照例开双人间,另一张床不登记不就好了。”
邬蔓当然知道,只不过要在老板这里过一下明路。
毕竟沈青鹤来路不明身份成谜,要真出什么意外,她可担不起责。
挂掉电话,邬蔓看着沈青鹤。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安全起见,她在路上还搜了下帅哥通缉犯,没瞧见沈青鹤的脸。
应该……大概没事吧?
邬蔓清嗑两声,“你也听见了吧?我会安排你在我隔壁双人间,应该能继续连我的热点,要是有事你就微信我?”
沈青鹤点点头。
邬蔓彻底松了口气,住处问题圆满解决,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她实在是没精力在酒店里瞎晃悠,刷开房间门逼着自己换上一次性四件套,把衣服脱了个精光,打开空调瘫在床上。
林知夏掐着点打进来视频通话。
邬蔓空调温度开的低,用被子裹住自己接通视频。
林知夏的脸闯进屏幕,她是常年熬鹰选手,越夜越精神,看见邬蔓立马贼嘻嘻眯起眼。
“哎呀呀,非礼勿视啊。”
邬蔓无语闺蜜的关注点,把白被子拉高了点,盖住雪白的浅沟。
林知夏嘿嘿笑两声,对着镜头得意洋洋地展示她的超绝双蛋火鸡面。
“酱酱酱酱!粉丝先吃~”
邬蔓有气无力道:“粉丝不吃了,主播吃吧。”
林知夏喝了口汽水,“今天这么累啊?”
邬蔓:“你都不知道,就白天我跟你说的那个帅哥,他这人有点不对劲。”
林知夏嗷呜一口咬掉一半煎蛋,“怎么个不对劲法呢?”
邬蔓怕隔壁听见,压低声音,“刚开始我还没留意,他一直只用现金,虽然有点奇怪我也没多想,但是后来我发现他连电话卡都没有,不过他有手机。”
“啊?那他怎么玩手机啊?”
“连我的热点。”
“等会,重点不是这个吧,是和身份证名相关的东西他都没有。”
邬蔓神秘兮兮地说,“你说他是不是很奇怪。”
林知夏迟疑道:“你这样一说……是很奇怪啊,他不会是什么杀人犯抢劫犯什么的吧?”
林知夏最近视频刷的多,突然惊呼一声,“也没准是敌特,举报了有奖金的!”
邬蔓扶额,“那不至于,他肯定是中国人。”
“报警还是算了,我怕又招惹什么麻烦,反正明天结束这人也就消失了,和我没什么关系。”
林知夏哦哦两声,又按耐不住好奇,“到底长什么样啊,给我拍没有呀?”
邬蔓无情拒绝,“太社死,臣妾做不到。”
林知夏在对面哼哼唧唧撒娇,邬蔓伸手翻着相册,“但是可以给你看一眼大合影。”
【图片.jpg】
“我去,是有点东西啊,你没p吧?看着有点像明星!”
照片里邬蔓在中心位,因为身高,沈青鹤站最后排的角落。
得上天偏爱的样貌硬生生在照片边缘也发光发热,让人视线不受控制往他脸上瞥,彻底无视掉拍照的站位。
“我收回我说的话。”林知夏瞪大眼睛,“他肯定是好人。”
邬蔓噗嗤乐了,“喂喂,能不能别颜值即正义啊。”
林知夏理直气壮,“就是颜值即正义,你看你,你再看我,工作之后哪见过帅哥啊,你身边全是老头,我身边全是宝爸,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脱单。”
邬蔓对谈恋爱不感兴趣,“哪有时间谈恋爱,搞钱最重要。”
林知夏幽幽开口,“关键搞钱也搞不到哇,难道靠你的四千多我的三千多吗……”
邬蔓:“真扎心了。”
工作三年,邬蔓省吃俭用攒下来了四万元,数额不多,只要离个职gap一段时间就又要变得一穷二白。
但她真的很想离职。
邬蔓叹了口气,“夏夏,工作太痛苦了,人到底为什么要工作,我想出去玩。”
林知夏也跟着叹气。
“不知道啊,我也不想工作,我想开面包店。”
“老板这次太过分了。”
邬蔓说不上来为什么,今天她想离职的心格外蠢蠢欲动。
之前还觉得可以忍受混在老人堆里的日子,但突然来了个同龄人,好像死去的心脏又重新复苏,突然想换一种活法。
林知夏习惯了自己闺蜜动不动想离职,没太放在心上,“好了好了别想了,你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晚安。”
“晚安。”
互道完晚安,邬蔓没有睡觉,平时沾枕头就着的她有些失眠。
在心里盘算着离职后的生活,心跳越来越快,想象太美好,邬蔓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只不过继续往下设想离职后的开销,东算西算,怎么算都不够。
良久,屋内又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