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梁乐融有些心虚地看着穆引冬,眼神里带着几分闪躲,毫无底气可言。
若与引冬没有视线上的交汇,那显然才是最存在问题的表现,只可惜,此刻她目光主动迎上去,反而更透巨大问题。
今日两次出现这种情况,前后又隔着极短的距离,或许一次可以搪塞过去,那现在第二次呢?
她知道引冬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恐怕这一次,自己的心思藏不住了。
见梁乐融仍不坦明实情,穆引冬只是轻摇了摇头,慢慢移开了目光,似是独自陷入深思。
“引冬……”
梁乐融眸光轻颤,低声轻唤她一声,却又无力说些什么。
她想再加重语气,说一句“我真的没事儿”,却如鲠在喉。
到底该怎么和引冬说呢……
其实撞见那个人又如何呢,自己非得做出那样的表情与动作来,又怎么可能不引起引冬的注意?
为什么自己要扭扭捏捏的,见到那个人,就仿佛见了鬼一般,梁乐融,你究竟在害怕什么?你究竟是害怕引冬的好心情被破坏,还是单纯被那个人吓怕了?
梁乐融垂下头,看见穆引冬依旧紧贴自己手背的那只手。
她将另一只手也搭上去,左右手将穆引冬的手包裹于中心,轻柔摩挲着。
“引冬,那个,其实我……”开口时,她眼看着穆引冬重新转过头来,已到嘴边的话却再次戛然而止。
穆引冬扬起一抹让她安心的笑容,轻声说道:“阿融,我知道你在担心我。”
梁乐融身体一僵,诧异地望着穆引冬,心中隐隐产生一种预感,难道——
“其实……我看见了。”
穆引冬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梁乐融心乱如麻。
果然,引冬也看见了,那位置如此醒目,引冬终究会看见的。
她神色复杂,继续听穆引冬说下去。
“许樾坐在那个位子上,我想不看见也挺难的。”
“我明白,你是不希望我看到她,不希望我的心情被她的突然出现而破坏,对吗?”
“放心,不会的,我没有以前那么脆弱了,她妨碍不到我的,我们无视她,好好看剧吧,马上就要开演了,可不能被她破坏了你的好心情哦,阿融。”
从始至终,穆引冬语气平静,只像是在陈述着一件平淡无奇的事,只在最后半句时,她语调轻扬起来,带着几分温和甜美的笑意。
梁乐融这才意识到,是自己错了。
从自己担心引冬被许樾破坏心情的那一刻起,自己就错了。
她用自己的思维,去替引冬预设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以及引冬的态度,她以为引冬看见许樾就一定会产生不适,却没有想过,引冬内心早已日渐强大起来,许樾的出现并不能碍到引冬的眼。
她将许樾视若无物,那么试问,对方的出现又如何能引得她不快?
想通这一点后,梁乐融也释然地笑了。
“我呀,我这脑子,榆木脑袋。”她轻拍自己大腿,立即向穆引冬认错,“是我错了,你惩罚我吧。”
“嗯?”
穆引冬眉心轻轻挑起,有些诧异,“惩罚什么?”
“惩罚”这种东西,她闻所未闻,此刻梁乐融主动提起,她一时无法琢磨透对方的意思。
“都行。”梁乐融笑容变得神秘,似是陷入遐想,“范围可广了,可以是言语上的,也可以是行为上的,比如,你掐我大腿,又比如,让我答应你一个要求,怎样都行。”
“掐大腿?”穆引冬忍俊不禁,“这是什么酷刑啊,哪有这样的。”
让她如何舍得?
“怎么没有?我犯了错就要认罚,要是以后再这样怎么办,必须现在就把规矩立起来。”
梁乐融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不像认罚,倒像是要去完成一桩光荣的任务。
穆引冬拗不过她,只能“好好好”地答应下来,思索几秒,也想不出别的惩罚,索性就延续她刚才说过的那一条,“那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了。”
“好啊。”
一个受到惩罚的人,此刻却喜笑颜开,眸中透光等待着提出惩罚的人说出那个具体要求,逗得穆引冬又忍不住轻笑。
哪有人这样的,上赶着受罚。
“什么要求我还没想好,晚点再说吧,我们先看剧吧。”
原本这个惩罚就是跟着梁乐融所说的来,而穆引冬对梁乐融也本就没有任何要求,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很难憋出一个要求来。
梁乐融用力点点头,像个幼稚的小孩一样,“行啊,反正没有期限,等你什么时候想到了我再去执行。”
下一刻,台下灯光全暗,留下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
演出开始,梁乐融最后瞥向一排正中位置,不屑地一翻白眼,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舞台上,与身旁穆引冬一同,全神贯注地观看起这一部她们期待已久的话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