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沉淀了3年的青春,终于将在在一片片欢声笑语中落幕。
在考试前夕,铭鼎中学的走廊里飘满撕碎的纸页。泛黄的课本、写满笔记的试卷在风中翻飞,像无数白色的蝴蝶,祭奠着三年来披星戴月的时光。
不知道是为了发泄长期压抑的情绪,还是在祭奠自己的青春,又像是在为这三年的早起晚归、两点一线的生活进行告别的仪式。
秦昭站在教学楼顶层,看着楼下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忽然想起初入校园时那个扎着双马尾的自己,那时的她绝不会想到,这段旅程的终点,会与一个人的身影如此紧密地交织。
高考前夜,陶琴举着相机站在足球场边上,用镜头框住了远处并排走来的两个人。晚风把盛靳的白T恤吹得猎猎响,秦昭踮起脚搂住他的腰,笑容比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更亮。
另一张照片里盛靳盘腿坐在草坪上,秦昭枕着他的膝盖闭着眼睛在笑,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低着头静静地看她,只露出高挺的鼻梁。
陶琴把照片给两人各传了一份,连盛靳都在心里不由得感叹陶从琴的上道。秦昭放大原图看见最底下一行小字,是陶琴的手机型号和日期——六月六号。她的青春好像就定格在这一天了。
铭鼎抽签决定考场,单数在本校,双数在附中。秦昭和盛靳都抽到了附中,她开心了好一阵,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好运成双。
秦昭有个在本部时玩得非常要好的同学正好在附中念过高中,说好了在校门口等她,带她去熟悉考场。盛靳并没有去看考点的意思,知道地点和考场号座位号就足够了,何必多此一举。
看着秦昭讲她的老同学讲得陶醉,盛靳忍不住地挑眉质疑。鉴于秦昭讲时常含有水分过于夸张的缘故,盛靳保留怀疑的态度,“哦,我倒要看看他长得多稀奇。”
“嗯哼,他真的很好看,虽然黑,相信我。”
她站在台阶上踮着脚尖东张西望,一边等一边给他讲这个人的来历。“我跟他初中关系可好了,我给你讲他长得有点黑但是又高又帅。入学第一天就被高三的学姐追,大家都叫他黑马王子,迷妹不要太多......他妈妈管他特别严,说她这个婆婆可不好相处,喜欢她儿子的人可要注意了......”
“包括你吗?”盛靳淡淡发问。
“什么?”
“他的迷妹也包括你吗。”盛靳的目光落在远处正在走来的人影上。
秦昭歪着脑袋仔细思考了一番“不算吧,我跟他只是玩得好,有时候我遇见迷恋他的女生我内心很是鄙夷呢,他根本没有她们说的那样好!而且——”
还没回答完,朱定微就到了。
朱定微走到跟前的时候,秦昭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盛靳说了一句“你看,我就说他很黑吧”。
朱定微用一种“你专门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表情看着她。
盛靳和朱定微对视一眼,互相微微点头。秦昭催他有事就先去忙,他淡淡应了一声,说忙完过来接你。
看着眼前皮肤黝黑的男人,秦昭不得不又开始质疑现在女生的审美。
但坚决不承认自己讲话存在水分,事实就是如此的夸张。当时在本部时成绩经常不相上下的同学是挨在一起的,自己第八名他就会在第九名那样,常常都会被分在一个考场。
为了防止学生之间相互抄答案,就会将初一的和初二的分在一块坐,记得当时刚考完一个科目走到走廊的时候就听见初一年级的花痴女生在谈论她的好同学,说道:“你猜我和谁在一个考场?”
“和谁呀”
“朱定微,你知道吗,他竟然就坐在我前面的前面!”
更无语的是那个女生回答说“我不信”,秦昭听了简直简直无语到想翻白眼,和朱定微在一个考场是什么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吗?这有什么不相信的,又不是和他接吻了那样让人难以置信。
内心轻嗤,他还和他同班呢,天天见都见烦了。自己经常和他打闹他还经常将自己搂在怀里让自己认错呢,他还坐自己后面的后面呢,他跟自己借笔自己还不借呢,说出来一准得吓死他们。
回过神来,秦昭假装没看见朱定薇的眼神,把朱定薇往考场方向推了一把:“走了走了,带路,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初中偷吃我盒饭的事告诉你妈。”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考场在三楼,走廊里贴满了考场号和座位表,秦昭踮着脚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找自己的名字。
朱定薇站在她旁边,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随手往她头顶上方一指,“你在那个考场,座位靠窗。”
秦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转头看他:“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朱定薇把手插回口袋里,“废话,我来踩过点了。”
秦昭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每次月考前一天,朱定薇也是提前帮她把考场和座位都找好,然后在校门口用一种很不耐烦的语气说你怎么又来这么晚。她说你不是也才到吗,他说我来早了反正也是等你。
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从来不会好好说话。
“你发什么呆。”朱定薇低头看她,秦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就是觉得你好像一点都没变。”
朱定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变了。”
秦昭抬起头看着他。
“你以前走路都是低着头的,现在敢仰头看人了。”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秦昭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她还记得初三那年每次和他分在同一个考场,考完出来对答案的时候他总是比她少两分。然后他会用一种“下次我一定超过你”的语气把她的卷子抢过去看,可惜,他永远比她低两分。
他从来不在作文上花心思,他说反正以后要出国,语文够用就行。
他们一起考了那么多次试,一起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无数包辣条,一起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训话,原因是他俩上课传纸条。纸条上写的其实都是些毫无营养的话,比如“放学吃什么”“你卷子借我抄一下”“今天的数学题好难”。
她那时候以为自己会一直和他这样当很多年的朋友,后来不到高二他就出了国,两人联系渐渐少了。但每次他回来,她都觉得时间好像没有走过,他还是那个嘴上不饶人的黑马王子,她还是那个跟他抢零食的女生。
“你在想什么。”朱定薇偏过头看她。
“想以前的事。”秦昭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了指走廊尽头,“你以前每次考完试都在那边等我,然后问我考得怎么样。我说还行,你就说还行就是不行。然后我就追着你打。”
朱定薇难得地笑了一下,“你还追得动我吗,你以前跑几步就喘。”
“还不是你逼的,中考八百米你替李昊丞来盯我,我差点跑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