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利墨尔面无表情地抚平福德罗被他攥皱的衣襟,语气冷淡:“——但不知道福德罗先生是否料想过这个场面?”
福德罗回答不了,而格利墨尔也没有等待福德罗的回答,他向旁走了一步,拽着福德罗直直地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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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黑暗中,重物落地的闷响响起,福德罗像一个大蛹躺在地面,不停地吸气。
他的身体被缚,摔下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防护动作,现在周身疼痛,唯一庆幸的是脖子没有摔断。
这一机关当然来自于他的设想,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那个陌生的守卫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将他也一同拽了下来。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福德罗疼得呼了一口气,幸好这几天都让庞德守在这里,只要——
“呃啊。”福德罗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复仇的计谋被迫打断,他的一只脚被那个守卫抓起,整个人被迫在地面拖行。
“……维洛?”格利墨尔向四周望了望,漆黑的,没有光亮,声音也似乎很快被黑暗吞没了,就连跳下来的地方也看不清楚。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感到荒谬,暂时寻不到维洛的踪迹,格利墨尔半蹲下来,将福德罗翻了个面:“……你在这里步下了魔法阵?这种魔法阵,”他仰头感受了一下,像是在某种空间,“这种魔法阵,居然用在这种地方?”
毫无头脑的商人,格利墨尔往福德罗的后颈一捏,让他昏迷过去后,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向前方探寻起来。
目光所及皆是沉寂的黑暗,格利墨尔索性闭上了眼。好在他其它的感官足够灵敏,格利墨尔凝神屏息,很快,他再一次陷入了吟唱使用斐尼利之戒咒文时沉浸的状态。
像是有某种指引,格利墨尔向前行走了一段距离,便感受到一个熟悉的气息靠近,他不由得睁开眼,面前仍是空无一物。
但他的唇角依然慢慢地翘了起来,手向半空中探去,于虚空中握住了一只紧实的臂膀。
“抓到你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维洛的身影也逐渐显现。
灰扑扑的,表情警惕又放松下来的,握着锤子的,四肢体态自然的,没有受伤的,维洛。
“惊喜吗?亲爱的。”格利墨尔若无其事地问候,暗暗等待即将落到他身上的一拳。
但维洛没有打他,她只是反手抓住了格利墨尔搭在她身上的手腕,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好吧。
格利墨尔耸耸肩膀,权当是自己习惯受虐后被迫产生了不该有的期待,抖掉不合时宜的细小的失落后,他又吊儿郎当地将胳膊挂在了维洛的肩膀上。
“现在该怎么办?大谋略家,你有什么计划吗?”
“难道不是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吗?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更何况——”
“‘待在这里也挺好的’,是吧?”
“嗯哼,”格利墨尔打了一个响指,夸赞起来,“亲爱的,你也太了解我了吧!”
“走开,”维洛却毫不领情,她将格利墨尔从肩膀上拨了下去,又扭了扭脖子,“认真点,我需要快点出去。”
“明白,长官,”格利墨尔拖长了调子,又举了举一直被握着的手腕,“但是,这不合适吧?”
“我看不见,以防万一。”
好吧。
格利墨尔撇着嘴点头,主动解释了一下他的猜测——不因为别的,触发机关是他的失误嘛。
“所以,比起福德罗从哪里寻到了魔法师,你更倾向于他是偶然发现了这个魔法阵,而这个魔法阵很有可能和那座地下城一样来自过去,来自被掩埋的城市,只是它在时间流逝中意外地升至地面,并依附在这里?”
“毫无——疑问,是的,”格利墨尔郑重地点头,在意识到维洛瞧不见后,他又补了一个响指,“除非,”他回想起被他丢在一旁的福德罗,毫不客气、毫不犹豫地议论,“除非他的确是一个毫无头脑的家伙,咬着牙也想要坐上了商会会长的位置,你觉得呢?”
“……谁知道?”维洛沉默了一瞬,选择将福德罗抛至脑后,顺手摸了一把挂在腰间的布袋和锤子后,她问道,“那么出去的办法还和之前一样吗?靠我们的……意愿?”
“或许?”格利墨尔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跟随着维洛向前走了两步,刚刚才放松下来的精神却又紧绷起来,“……或许,他们还改造了这个魔法阵。”
“什么意思?”维洛拧眉,下意识要转头看向格利墨尔,格利墨尔却反身将她扑到在地上!
下一瞬,巨大的破空声从空中传来,有什么锋利的无形的东西从他们刚才站的位置飞快穿过,又“咻”一声消失了。
“那是什么?”
“我不清楚……”
格利墨尔慢慢地爬了起来,喃喃自语道:“有时候蠢货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
“这是什么意思?”
“也许,”格利墨尔的声音顿了一下,“福德罗发现这个魔法阵后,他也许找人改写了这个魔法阵——根据流落的魔法书之类的,维洛兰的中心城之前还拍卖过一本精灵古籍不是么?但,我猜测,他只是改写了,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谨慎,福德罗没有触发过这个魔法阵,这也使得这个魔法阵的危险远超其本身。”
“就像加了许多不明矿石的火炉,”维洛明白了,“而我们现在,正处于这个火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