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她扯开他的领口,粗糙的毛手套蹭过脖颈处的皮肤,抓住了一个圆圆的项链盒。
“能让它睡得安稳的松香。”弗兰茨回答。
他再也没有力气,逐渐陷入了长久的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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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松香粉。
卡塔利娜握着那枚小小的圆圆的项链盒,极好的夜视能力甚至能让她看清楚刻在盒面上淡紫色的花纹。
半晌,她将那枚项链盒塞回弗兰茨胸前,继而看向他陷入昏迷中的脸。
弗兰茨灰蓝色的眼睛被雾蒙上了,呼吸微弱,唇色惨淡,非常狼狈也不好看。
看着真可怜。
卡塔利娜面无表情,她伸出一只手,隔着手套擦去了弗兰茨脸上的灰尘和血垢。
她的动作并不轻柔,不是那种情人间带有怜惜意味的拭去,也不是友人般关怀的抹掉,她的动作算得上粗鲁,因此灰尘和血垢很容易就被擦掉了,只有浅红色的印子还留在弗兰茨的脸上。
这样就还算好看。
尽管卡塔利娜觉得还差点意思,但她又不是什么讲究的性格。她脱掉一只手套,食指指尖轻松地将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滚烫的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的游戏可不能轻易退出。
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弗兰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将血滴入他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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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热,也很难受。
迷蒙中,弗兰茨感觉自己被提着腰倒吊了起来,四肢则像个无助的钟摆左摇右晃。
死后的世界也这么痛苦么?
弗兰茨绝望地呻丨丨吟了两下,随即一个非常冷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醒了。”
是啊,我醒了。
我来到死后的世界了,你准备要带我去往哪里呢?
弗兰茨迷茫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什么人以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扛在肩上,那人的肩骨坚硬,此时正毫不留情地顶在他的肚子上。
好难受。
弗兰茨挣扎了两下,下一瞬他就被人放到了地上。
弗兰茨惊讶地喘了两口气,回头一看,发现刚刚扛着他的人是卡塔利娜。
“我没死?”弗兰茨坐了起来,问道。
“我骗你的。”
她话说的直接,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晴朗一样轻松。
逆着光,卡塔利娜的表情看得并不真切,但从她刚刚将他放到地上没有让他摔得很疼的力道来看,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你骗我的?你骗我要死了?”他问道。
“对。”卡塔利娜回答得毫不犹豫。
弗兰茨无奈地轻笑了起来,他摇摇头,抹掉了眼角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笑,笑着笑着,声音从无到有,渐渐地变大了,与树叶震动的簌簌声和在了一起。
他用一种不太讲究的姿态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爬起来。环顾四周,弗兰茨发现他们正站在一片山毛榉树下,薄薄的雪从后方堆积到山顶。
很显然,他们已经来到山的另一面了。
与他们来时的那一面不同,这一边阳光热情明媚,连风都带着怡人的温度,山雀在枝头跳动,偶尔抖落几朵小小的柔荑花。
这是一个十分美好的春天。
弗兰茨舒展了一下身体,看向卡塔利娜,阳光下,她浅褐色的瞳孔有着一般琥珀的光泽。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他问道。
“去龙穴。”卡塔利娜接得很快。
“好吧,我们的目的确实是行赏,”弗兰茨诧异,随后无奈地笑了,“但我真的很疑惑,为什么你这么坚持地加入呢?可千万别说为了荣誉。”
闻言,已经向前走了两步的卡塔利娜转过身来,她看着他变得健康红润的脸,飞快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说道:“因为好玩。”
因为好玩。
弗兰茨看着她继续向前走的背影,觉得她真是非常奇怪。
“我骗你的”和“因为好玩”,这两句就不像是真话,但听着听着又没有什么敷衍的意味。
他真是想不明白,可双腿已经向前迈动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在携带了一个人的情况下从拇塌的密道里出来的?”弗兰茨很好奇,然后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还有其他人,你出来的时候有见到其他人吗?”
“没有。”
“好吧。”弗兰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无言地走了一段路,氛围却并不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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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春风,穿过这片山毛榉树林,他们行走到一个相对平缓的山坡上,这样的行走距离虽长,却并不让人感觉疲劳。
只不过没过多久,前方便传来了一片熟悉的喧嚷声。
弗兰茨仔细一看,那正是从密道里逃出来的人。
使团成员有伍德,罗斯和雷东多,格兰德城人只剩下以亨特为首的五人。
他们争吵得似乎很厉害,以至于在卡塔利娜和弗兰茨靠近的脚步声响起之前,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察到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