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他的缘故吗?
尽管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克劳斯的语调仍是不变:“我答应了精灵会帮助你调查,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有什么线索我尚未知晓。为了更好推进调查,你应该告知我必要的信息。”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粼恩还以为调查要在治疗结束后开始,不过他既然主动提起,她当然也求之不得。
“我想要探寻‘红晕症’的源头,”粼恩向前倾了倾身体,“塔兰发现这种能引发病症的毒素及其症状在那本失窃的古籍上有提及过。因此我和塔兰怀疑,是否有人得到了那本古籍并用它来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克劳斯颔首,道:“那本古籍我也在调查中,如果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或者相关线索我也会通知你。”
他沉默了片刻,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如果病症是由这种毒素引起的,那么解毒的药剂是否只有一种?”
粼恩迟疑了一瞬,解释道:“根据我和塔兰的实验,应该是这样的。药剂使用了好几种植物制作,但最关键的蓝叶藻必不可少,其他解毒的植物根本无法替代它的效果。”
“所以,要想治愈病症,蓝叶藻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对,”粼恩谨慎道,“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克劳斯垂下睫毛,心中思绪不断。
粼恩不清楚,但他知道并且拥有一小管“解剂”。如果粼恩的话没错,而丰赐圣母教的药剂真的可以治愈“红晕症”,那么他们一定和那本精灵古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要告诉她吗?克劳斯抬眸看向粼恩,她显然只是把这场谈话当作普通的了解情况,将她知道的如实道来。
很天真,涉世未深。
但这也同时说明,她的话大概率是真的。既然如此,接下来就要专门调查一下丰赐圣母教了。
克劳斯做好决策后便站起了身,粼恩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站了起来。
“夜深了,”克劳斯向前走,难得将客人送回了房间门口,他对粼恩道,“早点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
次日清晨。
天空像深色的绸缎,还呈现出一种蒙蒙的灰蓝色,只有一道白光如同缝在绸缎边角的花边,轻轻地缀在天际。
太阳还没有升起,粼恩就已经戴着帽子站在庄园门口看着侍者们将行李提上马车。
相较来时的轻便,这次要带的东西则要多上不少,加上需要乘坐马车的两人,一共用上了三辆四轮马车。粼恩仍与克劳斯同乘一辆马车,告别了珍夫人,他们在苍茫的风中前行。
马车向北境腹地进发,越过一个个山坡,穿过一片片树林,小半日过去,一座乡间宅院的轮廓渐渐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虽然同是乡野,环境也不错,但这座宅院显然与小弗朗索瓦安置西莱奥的小院不同。这里的守卫很多,盘查也十分严格,幸好有费尔西斯先生同在,马车得以顺利地在宅院门前停下。
“克劳斯,”才刚下马车,一个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快速地传了过来,“你终于回来了,一切都还好吧,医师在哪里?”
女子不仅语速极快,走路的速度也不容小觑,粼恩还没完全从马车上下来,就见她已杀到费尔西斯先生的面前。
她和费尔西斯先生一样,有着深褐色的头发与浅褐色的眼睛,眉骨到眼窝之间的落差很大,同样深邃,这也是粼恩判断他们二人有血缘关系的缘故。
女子的身量看起来比自己矮一点儿,但气势很足,眉毛高高挑起显得很张扬。
不等克劳斯将一个一个问题回答清楚,女子就瞧见了他身后站着的粼恩,她往前迈了一大半,径直问道:“你就是那位医师?”
噢,说话方式倒也很像。
直截了当,直指重点。
粼恩点了点头,女子马上道:“太好了,需要休息一下吗?”
得到摇头的回复后,她立马挽上了粼恩的胳膊,大步迈开就要往房子里冲。
这个举动倒是让粼恩吃了一惊,她看得出女子和费尔西斯先生一样做事不讲究没用的虚礼,但是这样的举动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幸好费尔西斯先生出手拦住了,不然粼恩怀疑女子马上就能把自己往病人面前送。
“罗伊珊,别太着急。”费尔西斯先生一边往房子里走一边为两人介绍了彼此,又问道,“姨母的情况怎么样了?”
罗伊珊微不可见地摇摇头:“情况不太乐观,如果可以最好马上治疗。”
“粼恩医师,”说到这儿,罗伊珊转过头来看向粼恩,神情严肃,“你真的可以治愈‘红晕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