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维尔修士,您怎么也来了?”他一边走一边打招呼,路易莎余光一扫,便见粼恩将那本精灵古籍塞进了小提袋里。
“有贵客到此,怎么能不出来迎接一下?”拉维尔修士笑眯眯地拍了拍卡莱尔手,略过了坐在一旁的路易莎,朝粼恩打了一个招呼,“粼恩小姐,这两日可还好?上次您与您的兄长匆忙离去,未能到圣殿的藏书阁浏览真是令人遗憾,不知近来您二位是否有空?”
与卡莱尔对峙的话被意外打断,粼恩满腔的怒火却并未熄灭,反而因为卡莱尔的回避以及拉维尔修士的意外到来烧得更旺。
现在拉维尔修士主动邀请,她怎么会不答应?更何况,粼恩闭了闭眼,她知道拉维尔修士对他们同样有所图谋,但退缩终究不是办法——“半人”一退再退,退了这么多年,他们有得到什么呢?
粼恩睁开双眼,碧绿色的眼眸幽幽,她张开嘴,一句“好”即将脱离唇齿——
“修士,您忘了,藏书馆最近闹了鼠患。”卡莱尔突然出声,俯身作悄悄话状对拉维尔修士道。
他的音量如常,刚刚说话时贴近的举动仿佛只是为了表现亲密,然而拉维尔修士却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取悦到了,她反握住卡莱尔的手,思索片刻,正准备夸他考虑周全,粼恩答应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她腰挺得笔直,下巴微抬,直直地看着面前二人,毋庸置疑道:“没关系的,鼠患总不会比红晕症可怕,更何况有拉维尔修士陪在身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粼恩的话正中拉维尔修士下怀,但常年在社交场所浸淫的经验却告诉她,粼恩与卡莱尔之间似乎有些什么。
拉维尔修士答应的话暂缓了下来,怀疑的目光则在粼恩与卡莱尔脸上游移不定,她越看便越觉得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相似之处。
不是说两人长得很像,粼恩偏冷淡,卡莱尔则更显艳丽;也不是说他们同样暖色调的发丝和湖水般莹润的眼眸。
拉维尔修士觉得,他们是在更深层次上的相像,他们存在某种默契熟稔,某种心有灵犀;但是卡莱尔在宽大衣袍下的手阻止了她继续往深处想,她现在只能感受到卡莱尔的五指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抚摸,顺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卡莱尔确实是她最喜欢的门徒,她允许他在一定范围内影响她的选择,于是拉维尔修士攥紧了卡莱尔的手,慢吞吞地对粼恩道:“那我便恭请粼恩小姐与费尔西斯先生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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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为什么要这么说呢?”离开修道院,坐上马车后,路易莎便迫不及待地向粼恩问道。
她虽然不清楚情况,但从粼恩突然情绪爆发的言语和偏室内暗涌的氛围中,她便能察觉到此事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也不只是几人就能解决的。她敏锐地意识到,粼恩要做的事,极有可能会惹怒一些势力,甚至影响格局的发展。
这一切,远超出路易莎的预期,今天上午出门玩时的那种亢奋荡然无存。
她不由得地看了粼恩一眼,粼恩微垂着头,淡紫色的纱帽遮蔽了眉眼处真实的情绪,她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而,路易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粼恩,粼恩正紧紧地抿着唇,脸颊上的软肉便微微地鼓了起来——这终究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
路易莎忧虑了起来,她不了解情况,但也知道粼恩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她没有别的建议或者办法,只好将克劳斯搬了出来。
听到克劳斯的名字,粼恩果真转过了头,然而她回答的话却仍旧坚决,像是一棵坚定的树,把根深深地扎在泥土里面。
路易莎愣住了,她下意识想起克劳斯决心前往山地精灵的领地时,那种如出一辙的决心与坚持。
她微微一叹,说不出什么,只好握住了粼恩搭在腿上的手。
“啊,真麻烦啊这些半人,”沉默间,驾驶双轮马车的车夫突然抱怨道,他回过头,“实在抱歉两位小姐,这段时间半人总是上街闹事,我们只得绕路行驶了。”
半人闹事?
路易莎皱了皱眉,她的心中忧虑,自然不会多管半人又在闹些什么。她吩咐车夫尽快往回赶,却忽略坐在身边的粼恩脸上闪过的一丝异样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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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在枢核区的那座小楼时,已接近夜晚。
夕阳的余晖散去大半,只留下几抹浅红橘黄淡淡的晕染云端,房屋前的玫瑰花丛则被涂抹了许多亮眼的蓝色。
两人走下马车,正好遇见克劳斯送离客人,三人在门口相遇,心情各异。
克劳斯略显疲惫,但又因见粼恩穿上了裙裳而有些意外,他向前两步,对粼恩与路易莎轻声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粼恩的身上。
若在平时,路易莎一定会故意模仿他的语调,但今日经历了太多事情,她也没有心情调侃了。
“粼恩……”路易莎看了粼恩一眼,克劳斯也迅速地觉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又向粼恩靠近了两步,大半个臂膀挡在她身后,语气十分关切,见粼恩仍是低垂着头,克劳斯扭头望向路易莎。
“的确发生了一些事。”粼恩仰头望向克劳斯,她的目光坚定,语气绝决,“菲尔西斯先生,我有话要对你说。”
“路易莎,”接着,她又回过头,“也请你一并进来,听我说完这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