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维洛盯着不断晃荡的水面,又重复了一句:“不。”
“不?”格利墨尔一挑眉毛,双臂交叠搭在栏杆上,侧头看向维洛,问道“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游下去,然后把门打开,让水流走。”
维洛一字一句道。
她将行囊丢到地上,拼凑改造的盔甲也一件一件卸下,鞋袜、外套、护腕,维洛只穿一件白色背心和长裤,手提锤子走到格利墨尔身旁。
她用锤子隔空指了指格利墨尔,直截了当道:“我下去将房门打开,你在这里等着,不许逃走,不许偷我的东西。”
她没有说如果他偷偷离开或者偷东西的后果,可是对上那双红铜色的眼睛,格利墨尔却生出一种会被追杀到大陆尽头的错觉。
他耸了耸肩,抖掉这种莫名其妙的错觉,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很亲昵似的抱怨道:“知道啦,你要早点回来哦。”
维洛没有理会他这浮夸的回答,她转身走向楼梯,灰绿色的水一下一下冲刷着她的脚面,随后是小腿,再到胸口,最后淹没到她的脖颈。
她紧盯着水面之下那略显模糊的五扇大门,深吸一口气后,握着锤子朝下方深潜而去。
楼梯连接的下一层中,光亮魔法尚未启动,幽深的水面之下,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让人寻不到方向。
借着头顶微弱的光亮,维洛游到离她最近的大门前,试着扭了一下门把手,纹丝不动,应该是被锁上了,但她没有折返去寻找钥匙,而是抡起锤子对准门把手重重一锤!
嘭——
即使有水波阻挡,维洛这一锤仍是不容小觑,一大捧气泡随着她的动作争先恐后地向上涌去,门把手也发出一阵闷响。
一锤之后接着一锤,在第三锤落下的那一瞬间,门把手不堪重负,脱落下来,门板也顺带着被维洛敲出一道裂缝。
水流找到可以倾泻的裂缝,便从飞奔着朝门板处涌去,维洛一不留意被水流卷着撞到墙上,撞得她闷哼一声,唇边逸散出一串气泡。
但她没有朝上游去,反而握紧锤子,往破裂的门板上又猛击了几锤,见豁口逐渐变大,水流流速变快后,她才一摆身子,游向楼梯。
哗——
维洛从水里露出身子,便听到格利墨尔做作的夸赞声。
她直接忽略掉他的声音,一抹贴在脸上的碎发,坐在楼梯上大喘气。水从她的腰间溜走,游曳过她的脚面快速地朝下流去,不一会儿,积水都流尽了,下面那层的光线魔法也被触发了。
见状,维洛重重地喘了两口气,掀起衣服下摆拧了拧,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维洛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背心长裤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腹和背上紧实的肌肉。她将锤子放到一旁,抬手将不断滴水的长辫子一圈一圈地卷起来,盘到脑后,这才分出一点空余的注意力看了一眼格利墨尔。
他正坐在栏杆上,注意到她的目光,脸上便闪过一丝戏谑的笑,维洛又瞧了一眼地上的行囊和衣物,东西看样子没少。她像是不觉难受似的穿上盔甲,把锤子挂回腰间,提着外套和行囊朝格利墨尔一摆头,道:“走吧。”
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然而才走到下一层,格利墨尔的脚步就顿住了。
“怎么?”维洛回过头来,她以为他想耍赖跑掉,却见银手始终笑意吟吟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声音也没有往常那么轻快了。
然而他仍是道:“没什么。”
维洛蹙了蹙眉,冷然地警告:“别在这种时候耍花招。”
她没有追问,但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锤柄。
“怎么会呢。”格利墨尔莞尔一笑,仿佛刚刚有异样的人不是他一般,他亲热地走到维洛身旁,对她挤了挤眼睛,“我们可是最紧密的好盟友啊。”
“油嘴滑舌。”
格利墨尔笑嘻嘻地收下这个评价,两人迈过门板破碎的大门,朝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