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里也有类似守护盔甲之类的存在吗?
她的右手扣在了腰间的锤柄上,警惕地向四周都望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维洛松了一口气,重新看向格利墨尔。
也是直到他靠得近了,维洛才发现他跑起来的动作实在古怪,双臂垂落摇摆,两条腿也似打架一般相互纠缠,脸上还围了一条围巾,看着是为了防风挡沙,可这里哪有什么风沙需要阻挡的?
维洛不解,那条宽大的围巾却因为这怪异的跑步姿势摇摇欲坠,不一会儿就散落下来,于是那张脸也清晰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这哪是什么油滑的窃贼银手,这分明是一个骇人的骷髅头!
维洛神情一变,右手急忙将锤子举起,这时,白骨距离她也不过几臂远,那股腐朽的气息也将喷到她的脸上。
她没有惧怕,而是微一沉腰,身体稍稍向后倾斜。维洛全身蓄力,可在锤子即将抡出的那一瞬,一个从右后方冲来的力道突然将她扑倒在地!
维洛常年打铁,下盘极为稳重,平日里寻常人几乎没有可能将她撞倒,但此时她正处于将动未动之际,重心自然不如平时稳固。
一时不防,竟被撞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她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起来,胸口难得带了点火气,而罪魁祸首还颇为得意地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啊,总算是赶上了。”
“你在捣什么乱!”维洛瞪了一眼格利墨尔,握着锤子就要抡向面前的尸骨。怎料才抬起手臂,格利墨尔又扑了上来试图压住她的臂膀。
“干什么?!”这一回,怒火是真的燃上了她的心头。维洛右肩向下一沉再一推,便将格利墨尔甩到了一旁。
格利墨尔被维洛甩到一旁,他踉跄了几步,又一次体会到维洛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眼看那具尸骨也要体会一次,情急之下,他不得不直接开口叫道:“别攻击它!它不会伤害你!”
唰——
锤子带起来的风将尸骨身上的围巾彻底吹走,可锤子却正正悬停在那白色的颅骨之上。
“什么意思?”维洛背对着他,冷然道。
格利墨尔毫不怀疑,若是现在他插科打诨一句,她那蓄力一击不仅会落到那个颅骨上,更会落到自己身上。
“你不攻击它们,它们就不会攻击你。”格利墨尔敛眉,见维洛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图,他连忙上前两步,拽住她的胳膊,柔声劝解,试图把她往路边最近的建筑里拖。
这一击一推一劝仅在这几瞬之间,两人才闪进身后的锻造堂,那具尸骨又紧紧地凑了上来,趴在厚重的大门上不断地抓挠,似乎也想要进入这里。
啪!格利墨尔将大门堵上,又迅速将四周的窗户关紧,才转过身,漆黑冰冷的锤面便抵上了他的心口,维洛的声音也随之在身前响起。
“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
她的声音像铁一样冷硬,可处在安全的环境,格利墨尔骨缝那点儿顽劣又挤了出来。
他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墙上,头也仰靠着窗棂,双手作投降状:“亲爱的,老是这么凶残可不好吧?”
“废话少说!”维洛手下稍一用力,锤子便撞得格利墨尔心口一疼。
他龇牙咧嘴地“嘶嘶”了两下,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慢悠悠地问道:“好吧,好吧。我先问几个问题也不迟,它伤害你了吗——或者说,它有攻击的倾向吗?”
“没有。”维洛冷冷地吐出一个词,然而“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格利墨尔就轻佻地打了一个响指:“不错的回答。下一个问题——你觉得它和守护盔甲一样吗?”
维洛蹙了蹙眉,守护盔甲攻击性极强,且由魔法咒文控制,刚刚那具尸骨她无法感受到它身上是否有魔法气息,但她可以肯定,的确没有守护盔甲那般强攻击力。
维洛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还是强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有些不情愿地道:“……不。”
“嗯哼,”然而格利墨尔很不识趣,他朝维洛挤了挤眼睛,才继续提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它是这座城里的原住民吗?”
原住民?维洛回想了一下尸骨的打扮,尽管风格与现在这个时代有所差异,但老旧的布料却暴露了一个事实——整座地下城的时间是被凝固住的,它如同活着就被封进琥珀里的昆虫一般,事物新鲜,色彩鲜亮。
而这具尸骨身上风化已久的衣服则说明它不是和地下城一起被封存,它更像是……维洛目光一凝,显然意识到这具尸骨生前正和他们一样,误入了这座地下城。
格利墨尔见维洛脸色几番变化,便知她听进去他的话。
既然如此,他狡黠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将那柄抵在他胸口上的锤子拨到一旁,接着几步就来到了大门边。
格利墨尔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微笑着倚靠在门上。
“我觉得我们又被困在这里了。”他很轻松地下了一个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