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东西竟这样执着?
“主子,这……”
“罢了,我亲自送过去吧。”周元温轻声道。
程风一愣:“主子,您身子刚好,何必亲自跑一趟?属下……”
“不必。”周元温打断他,拢了拢身上的素色外袍,语气平静,“它如今这样,我只好送它回去,省得日日来扰,耽误正事。”
待周元温抵达王府后,守门人见到他怀中的狸奴后,立刻道:“原来这狸奴是在您这里啊,我这就去禀报殿下!”
周元温很快被王府下人引着进去,刚行过长廊,便见高照英快步走过来。
“周大人。”高照英声音不高不低,饶有意味地笑着道,“这小混账又去扰大人清净,周大人还亲自送来,真是君子端方……”
周元温抬眸,“王爷客气,爱宠既已送到,臣便告退了,还请日后王爷看好它,乱跑易出事。”
言罢便转身离开。
“温奴!给本王过来!”
身后忽然传来高照英的一声轻喊,周元温身形微滞,缓缓转身,一时面色有些古怪且五味杂陈。
……温奴?
见他转身,廊下的高照英拎起狸奴,抬眸对上周元温的目光:“周大人还有事?”
他怀里的狸奴挣扎着要跳出来,却被高照英一把摁住,“温奴这小混账不懂事,周大人可莫要笑话它。”
周元温:“……”
“漠玄,还不去将本王新吩咐给这小混账做的项圈拿过来?”高照英忽然道。
不远处的漠玄立刻应声,不消片刻便送过来一个坠着玉石的项圈来。
“没想到这小混账戴玉项圈倒是好看,周大人觉得呢?”高照英眸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冷光,边给狸奴戴项圈边道。
周元温眼尾小痣一动,唇畔勾起一抹弧度,笑意清浅却凉薄,字字都带着针锋相对的反讥:
“王爷对爱宠倒是上心,只是这般取名配物,未免太过随意,须知名不正则言不顺,连畜生都这般胡乱冠名,往后王爷行事……”
“陛下最重礼法,若知晓王爷行事过于随性,殿下觉得,陛下是喜还是怒?”周元温笑道,半点不落下风。
话音刚落,他再不留半分情面,转身便迈步离去,声音极淡:“臣还有事,不扰王爷雅兴,告辞。”
“有些人倒比这狸奴还野些,周大人,你说是不是?”高照英忽然开口道。
周元温没转身,“王爷,信口胡说当心闪了舌头。”
高照英笑意深深,盯着他的后背道:“没胡说,个中意味,周大人明白。”
旋即,周元温没再搭理他,径直抬步离开。
待他离开后,高照英眸色渐渐冷下来,怀中狸奴伸着爪子要跳出去,高照英没再伴着它,任由它跳下去。
“小混账。”他顿了顿,又道,“下次改名叫野奴。”
而相府这边。
周元温一踏入自己寝院,便见门外站着裴先生的小药童。
“周大人,裴先生他在里面久候多时了。”小药童道。
“嗯。”周元温微微颔首,抬步走进去。
裴先生一见他来,便要拉过他的手腕诊脉。
许久,才点点头道:“养得不错,再吃两副药便可……再行.房事了。”
“裴先生,那此次成算……”周元温忍不住问。
“我给你用些助孕的药,想来一举得子不成问题。”裴先生道。
闻言,周元温眉眼终于舒展开,“当真?”
“我这把老骨头还不至于骗你。”裴先生收拾药箱,“我还得去调配你有孕后养身的方子,不便久留,先走了,你自己顾好自己的身子。”
“先生慢走。”
日子一天天在汤药中过去,第二日晚间,陈舟再次送来消息:“主子,属下得到消息,十二皇子生辰宴后,靖王约好友于春风楼听曲,您若……您若不嫌,这或许是个机会。”
“……春风楼?”
盛都最大的青.楼,纨绔子弟流连忘返之所,京中看重名声的世家公子没几个会大摇大摆去此地。
只是高照英……
周元温思虑良久,道:“容我想想。”
闻言,陈舟也明白。
毕竟让主子去春风楼被人……必定是有些不自在的。
陈舟见他面露沉吟之色,也不敢多催,只躬身立在一旁,静候主子吩咐。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周元温清瘦的侧脸,他指尖轻轻叩着案几,落下几声轻缓的声响。
“安排吧。”周元温最终道。
终究还是孩子最重要。
陈舟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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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皇子生辰宴设在御花园,亭台楼阁间张灯结彩,百官携家眷齐聚,一派热闹祥和之景。
周元温身着素色锦袍,气色较之前好了太多,虽依旧清瘦,却身姿挺拔,那清冷气度引得不少人暗自侧目。
他依礼向陛下与皇子们道贺,奉上精心准备的厚礼,言行举止端方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席间,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很快便瞥见了坐于上首一侧的高照英。
只见男人依旧是一身玄色衣袍,相较于平日里的凛冽,今日宴上倒是添了几分随性,指尖把.玩着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席间,恰好与周元温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究竟是何意?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将丝竹声盖过去,周元温抬眸循声望去,只见席上已经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