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兰雨本想在京中找一个夫婿,但思来想去,还是作罢了,顾家乃是扬州首富,顾家女儿嫁入京城都不得善终,她嫁到京城能得什么好处?况且她若非要嫁,也只能嫁一些贫苦学子,她又哪里是那能吃苦的人?
挑来挑去,她最后还是嫁了个知根知底的本地人,至少父母在身边,无人能欺她。
一转眼,程微瑶也有两年没有回扬州了。
苏玉权听说后,主动提出和她一起回去,他认祖归宗这么久,还未曾回扬州见过外祖一家。
顾老太爷当初听说苏玉权的事后,本打算上京一趟,苏玉权好说歹说写信劝住了。
顾老太爷年纪大了,如今连跑商都是顾老爷和顾景林在跑,他已经跑不动了。
京城山高水远,若他老爷子半路出点什么事,反倒让他们这些做晚辈的后悔一辈子。
程微瑶此次回扬州,不打算带萧穆屿。
萧穆屿听闻后,冷笑连连:“将我丢在京城处理成山政务,你带着儿子游山玩水?”
程微瑶瞪他:“强词夺理,我是带孩子回去见他曾外祖父,哪里游山玩水了?”
萧穆屿说:“我要去。”
程微瑶说:“你要去便去,我又未曾阻止你。”
她瞥萧穆屿一眼:“只是父皇那边,可未必许你离京。”
萧穆屿:“我自有办法。”
萧穆屿所谓的办法便是先斩后奏,他人已经出了京,离京的请示才放到养心殿案上。
皇上:“……”
吴公公赔笑道:“太子殿下这是替陛下微服私巡,体察民情,实乃心系百姓之举。”
皇上气笑了:“心系百姓?我看是心系顾家。”
吴公公垂首不敢吭声。
无论皇上高不高兴,萧穆屿人都已经出城了。
皇上揉了揉眉心,终究还是由着他去了。
马车上,萧穆屿揽着程微瑶,优哉游哉地靠在她肩上,舒服地喟叹一声:“好久没有这么自在了。”
自从他当上太子,每日都有无数政务找上他,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程微瑶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她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次出门,正好放松一下。”
苏玉权抱着孩子冷笑道:“你们是放松了,我呢?”
萧穆屿头也不抬:“你是孩子的夫子,自该与孩子形影不离,言传身教。”他似笑非笑道,“你怀里的孩子可是未来太子,事关社稷,教导未来太子的重任便交给你了。”
苏玉权低头看眼只会眨巴眼睛嘟嘟嘴的萧承曜,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重逾千斤。
程微瑶也看向苏玉权,认真道:“哥哥,你博学多识,学富五车,孩子交给你,我才放心。”
苏玉权闭了闭眼,自己的亲妹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上次回扬州是轻装出行,这次有了萧承曜,光是侍卫都带了三十几人,再加上伺候的丫鬟婆子,队伍十分浩荡。
一路行至宏州,珊瑚说:“王妃王妃,听说宏州有家酒楼,菜色一绝,我们不如在此歇歇脚?”
日薄西山,他们就算勉强赶路也到不了下一个城镇,宏州本就是他们计划停留的地方,闻言,程微瑶笑道:“当真有这么美味?”
珊瑚重重颔首,煞有介事道:“已经闻到味道了。”
玉绾忍不住笑:“你是狗鼻子不成,咱们才刚进城,就闻到味道了?”
珊瑚不服:“我就是闻到味道了,不信你自己闻闻。”
玉绾装模作样的嗅了嗅:“哪有,我就没闻到。”
“那定是你鼻子不好使。”
“胡说,我鼻子好着呢。”
玉绸温声道:“好了好了,王妃面前还这么没规矩。”
珊瑚和玉绾不说话了。
东宫的人也是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程微瑶没有拘着他们,只让他们日落前回客栈,便由着他们去了。
珊瑚将那酒楼夸得神乎其神,程微瑶也不由得来了几分兴趣,拖着萧穆屿去了酒楼。
孩子已经睡了,苏玉权看着这对不靠谱的父母,认命地留在客栈看孩子。
酒楼生意果然火爆,程微瑶来得晚,包厢已经没位置了,连雅间也没了,他们只能在大堂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若是再来得晚些,只怕连大堂都没位置了。
若是在京城,萧穆屿往大堂一坐,定能吓退不少吃饭的客人,但这里是宏州,众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因此瞧见萧穆屿,也只是觉得这人长相俊美,眼神却格外吓人,他们不敢多看,只瞧一眼便转过头去。
程微瑶点了几道特色菜,酒楼生意忙碌,上菜却很快,程微瑶尝了口,下一刻便香得眯起了眼。
连萧穆屿也微微挑眉,露出认可的表情。
“倒是没有浪得虚名。”
“张牛,今日生意怎么样?”
“哟,掌柜的怎么来了?”店小二张牛笑着道,“掌柜的,这可是您亲自把关的酒楼,生意怎么可能会差?您看看,座无虚席!”
这道声音莫名熟悉,程微瑶心头微动,回头朝来人看去,从她的位置只能看到来人的背影,那身影十分苗条,程微瑶越看越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正思索着,那女子忽然微微露出半张侧脸,程微瑶倏然瞪大眼睛,猛地站起来道:“苗雨晴!”
苗雨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回头一看,便瞧见程微瑶和坐在她身边的萧穆屿。
真是见了鬼了!
宏州距离京城近千里远,她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们?!
苗雨晴想也不想,扭头就跑。
她刚跑了两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苗雨晴能屈能伸,当场下跪:“殿下大人有大量,莫要和小女子计较,小女子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