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宿主?”
666化作光球飘在半空,望向窗前木讷寡言的白逾,急躁难安,很是不解:“我们已经完成三个世界的任务,拿回身体控制权指日可待,为什么你看起来很悲伤?”
不是已经消除了小世界的全部记忆吗?怎么宿主的状态还是这么差?可它还有别的任务,绝不能被拖慢脚步。
心口宛如被利器活生生挖了一个洞,白逾仰头眺望,夜空繁星点点,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到实处。毫无缘由地,他莫名生出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像与很重要的东西失之交臂。
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他冥思良久,仍无从得知。
一旦深思,脑袋深处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无法再往下细想。
沉寂已久的房间里,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
白逾接通电话,只听对方说:“一整天了,白逾,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他话音一转,带着十足的八卦意味,“你看我发的消息没?”
“还没。”白逾把手机拿开一点,这才注意到现在已经是周六晚上九点钟。
刚打开聊天框,那边的张辰宇便迫不及待开口打断他:“别看了,我给你讲,怎么说呢……匪夷所思,还有点刺激。”
白逾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好奇,直到张辰宇提及江近砚的名字,他才陡然回过神。
“你说谁出事了?”他问。
“江近砚,江医生啊,你不会休息一天把江医生都给忘了吧?”张辰宇有点懵,不懂白逾为什么要再问一遍。
白逾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焦急,语气尽量平缓:“你继续说,江医生怎么了?”
张辰宇继续卖关子吊人胃口:“江近砚在家从楼梯上滚下来磕到了头,你猜谁把他送到医院的?”
白逾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担心,连带着脑中神经性的疼痛都加重些许,他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张哥,你快说完。”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猜不出来。”张辰宇公布答案,“是郑清时!”
“你说,大早上的,人好端端的,怎么会从楼梯上滚下来?最关键的是,郑清时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段刚好‘路过’?你说,他们该不会一直呆在一起吧?”
“你先停一下。”白逾脑袋本来就不大舒服,现在更是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不轻,“别乱吃瓜,我相信江医生的人品。现在呢?他好些了吗?”
“说的也是,江医生的人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张辰宇接着说,“说来也怪,起初江近砚摔那一跤并不严重,却昏迷这么长时间,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白逾忙问:“他现在还没醒?”
张辰宇:“本来是醒了的,可不知怎么的,今晚心跳忽然停了,现在应该还在急救室抢救。”
“抢救?”
白逾大脑空白一瞬,他站起身,不自觉地在房间来回踱步,江近砚才进公司不久,与他的交集算不上多,连白逾自己也理不清这份沉甸的担忧因何而来,又从何而起。
“有钱人也不好,在家里都能从楼梯上摔下去。”张辰宇感叹着,听到手机那边关门的声音,问白逾:“大晚上的,你干嘛去?”
白逾脚下生风,喘着粗气:“江近砚在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张辰宇上午才去探望过江近砚,直接将病房号也一并告诉了白逾。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白逾疯似的跑进去。
病房门外只有郑清时一人。
白逾:“江近砚怎么样了?”
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白逾,郑清时说:“刚出抢救室一会儿,不过没什么大碍了。”他上下审视一圈白逾,语气不善:“你来干什么?”
白逾坦然:“我来探望江医生。”
郑清时没再与白逾搭话,微微侧身让路,落在白逾身上的眼神直白地写着“怎么来得这么晚,还不如不来”。
白逾没理,无论郑清时所言真假,他总要亲眼见一面才能安心。
江近砚带着呼吸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张脸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唇色更是淡得几乎看不见,与往日在公司和咖啡厅见到的生动活泼的江医生大相径庭。
白逾没敢靠太近,床上的人似乎有所察觉,眼睫费力地轻颤,呼吸面罩下的唇齿轻启。
他的动作太轻,口型朦胧,又有呼吸机遮挡,白逾猜不透他说了什么。待他靠近了些,江近砚却安静下来,只是乌黑浓密的睫毛根部泛着微亮的水光。
白逾一颗心被揪起,无端升出无边伤悲。
“哇偶,你的病友比你先进了医院哦。”666突然插声,“宿主,我们抓紧时间回去吧,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然不久后你俩就一起躺进精神病院了。”
白逾:“……”
用你提醒?
白逾说:“这次回来后,你的话格外的多。”
666:“还行。”
门外有人敲门,郑清时不知什么已经离开,只剩两名保镖立在病房门两边,其中一名提醒他该离开了。
白逾走出医院,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幽光在黑夜中映亮他的脸,十点半,这座繁华都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走在路上,白逾忍不住回想张辰宇的话,郑清时和裴郢是主角,有所牵扯再正常不过,可郑清时怎么会出现在江近砚家里?难道是……他深吸一口气,难道江近砚这个“挡道反派”也和郑清时有感情纠纷?
假若真是如此,这么凑巧的事会不会是剧情发力,促成这场美救英雄?江近砚醒来会作何反应,会对郑清时有所改观吗?甚至是——
算了算了,他不愿再想,打开打车软件转移注意,抬眼间,蓦地注意到树后的两道人影。
那股久违的、不受控制的感觉再次袭来,白逾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趔趄朝树丛摔过去。
白逾心知肚明这绝对是系统和剧情搞的鬼,只是能不能不要每次控制他的身体都让他摔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