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逾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张纸上移开,一尘不染的镜面里,脖颈与袒露的大片锁骨布满令人心旌神摇的红痕。
再次行至门前,姜窥立在房间,神色戚戚,不小心对上白逾昨晚哭泣不止的眼睛,一向善于辞令的一张嘴磕磕绊绊吐出一句话:“你……还好吗?我煲了粥,你去喝点吧?”
“我的裤子呢?”白逾像一只煮熟的虾,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满室亮光下,他全身上下只着一件白衬衫,余光掠过姜窥手臂上的抓痕,立时垂头,却又看到腿上的星星点点,脸上愈发滚烫。
“晾在阳台上还没干。”
见他站的吃力,姜窥搀着他坐回床边,取出一条内裤和一条休闲裤,解释道:“都是新的。”
白逾接过裤子,姜窥收回手,却似往名为白逾的湖里掷出一颗巨石。
原本只觉得姜窥的手很漂亮,残碎的记忆告诉白逾,这双手让他很难熬,也更让他舒爽……
自昨晚之后,白逾再也没办法坦然直视这双手。
临走前,姜窥弯腰拾起地上那条银链。
餐桌边,白逾小口小口往唇边舀粥。昨晚两瓣唇被凶蛮地吮吸啃咬,此刻还泛着浅肿,稍一张嘴,就牵扯出丝丝缕缕细密的痛麻。
吃完饭,白逾正准备离开,对面响起姜窥的声音:“对不起,这件事责任在我。如果你不讨厌我,我想郑重问一下,我可以追你吗?”
白逾刚要开口,对方语速快了些:“或者你想对我进行诉讼、索赔等法律程序,我也会全力配合。”
“……”白逾说:“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毕竟我们……都爽了。”他垂下眼,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间,没有出声。
回想姜窥刚才的话,他讶然一瞬,后知后觉愣了半秒,抬起眼,紧接着问:“你说你要追我?”
姜窥迎着他的目光点头说是。
离开姜窥家时,白逾耳尖烧得慌,避开了姜窥的搀扶。
姜窥站在门口,看着白逾拐进对面的门里,待那扇门合上,直到那扇门合上,彻底掩住那道身影,他才缓缓转身。
克制着激动,轻轻关上门,姜窥不敢相信地告诉自己:“他同意我追求他!”
“他同意我追求他!”背抵着门,多巴胺轰得他脑子晕乎乎的,“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垂下手,他尝试想象和其他男人触碰,身上霎时间窜起一层鸡皮疙瘩。他还是不能接受,除非……那个人是白逾。
“肯定是这样……”姜窥想明白了,嘴角的笑再也压不住。
他不是一般的同性恋,他是只喜欢白逾的同性恋。
白逾踩着飘忽忽的步子回了家,全身上下都套着姜窥的衣服,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666昨晚被“少儿不宜”的画面卡出去,直至现下才得空出来,它咂弄着说:“你不是说你俩是天下第一差吗?”
“说好的死对头呢?怎么滚到一张床上了?”
白逾痴痴笑了:“酒精误事。”
666再次主动提及攻略进度:“不过还是要恭喜宿主,您的攻略进度已经达到惊人的90%!攻略成功指日可待。”
白逾指尖搭在衬衫纽扣上,淡淡应下:“嗯。”
他并没有因666的好消息而欢欣,倒是666美滋滋的,“宿主,你不高兴吗?”
白逾敛眸隐去眼底情绪,牵起嘴角,颔首道:“高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下次我没说要查看攻略进度前,不用特意告知我,除非下一秒就达到100%。”
666:“知道了。”
直觉告诉白逾,这个系统会是一个隐患。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断不可能随意割舍一段记忆,而666措辞生硬,总急于催他完成攻略任务。由此观之,666的话不能全然相信,即便它现在播报的攻略进度是准确的、真实的,难保它之后不会在此做手脚,并以此蒙蔽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攻略进度值这些东西本就不具备参考价值。
更何况——
他一直在思考,在怀疑,为什么666让他必须攻略诸如姜窥之类的反派炮灰,毕竟无利不起早,它的目的是什么?它究竟可以从中得到什么?
世上这么多人,怎么就偏偏就绑定了他?
所谓的“原主”又去哪了?
这里的身体是“原主”的,还是自己的?
而这些问题,统统被系统一言蔽之。
回到房间,困意已经压不住,白逾眼皮沉沉合上,陷入新一轮梦境。
之后几天假期里,白逾一直窝在家,日复一日理大纲、码字、校正,瞧着「不相见」的数据蒸蒸日上,他切切实实觉得开心。
攻略任务推进的非常顺利,姜窥大概把广为人知的“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这句话牢记于心,天天邀请白逾去他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