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凌晨,白逾才从外面回家,哥哥的房门敞开,里面不见一丝光亮。是在等他吗?
他无声无息走到沈落斯房门前,没再往前。
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了许久,不知疲倦地盯着床上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直到眼睛又酸又涩,疼得睁不开时才离开。
沈落斯察觉那道视线消失,没有轻举妄动,仍保持侧躺的动作。
忽然,离开的人去而复返,身侧床垫微陷,一条手臂隔着被子从后面轻轻环住他。
轻手轻脚爬上床的白逾没注意到身前的人一直清醒着,感受到熟悉的人和气味,很快便反常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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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他这次是以灵体的方式入梦,漂浮在半空,静静看着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只能看,不能干预。
高考结束,“白逾”随着众学生一起冲出考场,沈落斯张开胳膊,将他拥进怀中。
“白逾”惊喜道:“你这么忙,没想到竟然真的赶过来了。”
沈落斯自然地牵过他的手,把一捧精美的花束送给他,说:“错过了中考,绝对不能把遗憾继续留在高考。”
白逾看着他们一同走远,坐进同一辆车离开。
眼前空间扭转,白逾置身一片烟花下。
成簇的烟花绽放在如墨夜空,“白逾”趁沈落斯望向烟花的一瞬之间轻啄了下他的唇,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彻底离开,就被沈落斯按着后脑重新吻上来,浅尝辄止的轻吻演变为唇舌纠缠的深吻。
一束红色的烟花炸开,半空中的白逾呼吸一窒,被眼前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不待他反应太久,几滴鲜血顺着刀尖拔出的动作穿过他透明的身体砸进泥土。
“白逾”抱着身中数刀的沈落斯,他双眼血红,情绪崩溃,手掌无论如何都堵不住沈落斯腹部几乎是喷涌而出的血流。
白逾的状态几乎和梦境中的“白逾”一模一样,双目赤红,眼睛里满是恨意,他望向手握凶器的人。
竟然是程思骁。
这里的程思骁不知经历了什么,瘦的脱相,浑身上下一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做派,他一手钳制住白逾的下巴,语气里满是癫狂和不服气:“凭什么?你他妈一个父母死绝的孤儿,竟然敢拒绝我!”他手上的力气是冲着掐死“白逾”去的,“哦,对,你喜欢沈落斯,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无父无母的贱货吧。这点,我还真比不上。”
“白逾”眼中燃烧着愤怒和绝望,他一手猛地抓向程思骁眼睛。
没料到白逾会陡然生变,程思骁根本来不及后退躲闪,眼睛被指甲抓伤,眼角撕裂,深红的鲜血顷刻蜿蜒而下。
程思骁骤然爆发出巨大的痛呼,叫骂间,染血的刀尖直冲“白逾”面门疾刺而去,“白逾”闭上眼睛,容颜平静地抱紧怀中生死不知的沈落斯,脸上一丝怯意都没有。
扑通——扑通——
最后一柄手术刀放回托盘,白逾看见一颗完整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它被密封在无菌保存液,埋进无菌冰,最后置于保温箱冷藏转运。
他似有所感般缓缓转过头,刹那间,浑身血液倒流。
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沈落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