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跟着到了天台，发现林凯旋想跳楼。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说你也知道了。”

听完他的话，尉迟影第一个念头是：不对劲啊。

周煦的口供里说的是，听见A班的人说林凯旋上了天台，他们好奇也上去看。结果意外发现他想跳楼。

但从潘八佰这里听到的，刚开始，周煦本来是找席子勉，结果摆了乌龙，发现去天台的人是林凯旋。

说辞怎么不一样呢？

……

脑海中的疑团没来得及整理，尉迟影就收到亲爹的电话，让他出去。

离开病房时，天色已经擦黑。尉迟影朝医院中庭的方向去，能闻到凛冽的空气中夹杂着消毒水混饭菜的味道。

医院中庭设置了一个吸烟区。威严的尉迟山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抽烟。

吸烟区外站着两个保镖，警惕打量着每一个行人。让其他来抽烟的病友望而却步，只能咬咬牙到更远的吸烟点去。

“老姚，现在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啊。”尉迟山的声音并不客气，“再说，一个音乐节IP有什么好抢的？”

余光看见尉迟影站在身后，尉迟山立刻压低声音：“行了，我再想想办法，还有那块地别给我忘了。”

挂了电话，他稍微收起脸上的烦躁，慢慢抽完一根烟，才对儿子抬抬下巴：“上回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上回，说的是艺术节前的校董会后，他们父子俩在司徒校长面前，严肃谈了半小时。尉迟山的诉求很明确，让他明年直接跳级大考。

但是，尉迟影没同意，父子俩差点动手。最后，还是司徒校长当和事佬出面调停，让尉迟影回去好好考虑。

最近年末事多，两父子许久没碰面，他还侥幸以为尉迟山会忘掉这件事。没想到猝不及防被问起。

看儿子迟疑，尉迟山强压的火“蹭”地上来，耐心全无：“尉迟影，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爸，我没犹豫过。我都想按正常流程毕业。”

他为了拼学业，他已经牺牲很多校园生活和私人时间，他希望能念完G13，再按部就班地毕业，参加大考。而不是随着尉迟山的喜好提前所有进程，逼着自己成为一个大人。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尉迟山十分不满意。

“给我一个理由。”尉迟山用黑峻峻的鹰眼上下打量自己儿子，宛如一个扫描仪，能透视出他的血肉，洞悉他的内心。

这样的眼神，让尉迟山在谈判桌上无往不利。

尉迟山不止一次说过，多念一年，少念一年，对他来说没有差别。正是因为没有差别，所以尉迟影选择不着急。认识周煦后，这个原因又多了一个。他希望能在皇仁多待一年，多陪周煦一年。

可是，他不可能把真实的想法告诉尉迟山，所以说了半真半假的答案：“没有理由，就是想慢慢来。”

回答很利落，利落到能直接点燃尉迟山，但非常罕见地，他没有立刻发飙，只是扯着嘴角笑笑。

“尉迟影，有喜欢的人了？”

父亲的洞悉能力实在太强，只一眼，就把尉迟影内心最最隐秘的秘密看得透彻，连根拔起。

尉迟影暗骂一句脏话，努力维持表情，说道：“是。”

千年老狐狸，敏锐察觉到儿子的反应，继续往下问：“在谈恋爱了？”

“没有。”

肩膀被尉迟山拍了拍他，嘴上说：“长大了啊，有喜欢的人了。”

心里却是对儿子全权掌控的得意。

按照尉迟影对父亲的了解，接下来，他应该要往下问对方是谁。

结果，尉迟山一反常态，点点头：“行，不跳级就不跳。”

“但作为交换，你得帮我一个忙。”

父亲了解儿子，儿子也了解父亲。

跳级这件事，尉迟山跟他说了好几次，按照他的性格，不达目标不罢休。如今居然反常地答应了，不是尉迟山的作风。意味着，他还藏着比跳级更大的杀招。

这让尉迟影警铃大作。

他警惕道：“什么？”

“你什么表情，怕我卖了你？”尉迟山对他的戒备很不满意。

但尉迟影眼里的警惕不减，心想：你又不是干不出来。

一口烟从嘴里吐出，尉迟山鹰眼虚眯，说交换条件：“年底了，红城应酬太多，我抽不出身。刚好A国分公司年会，你替我去一趟。怎么样，可以吧？”

A国的分公司，尉迟影以前去过。如果只是替老爸出席年会，确实不像过分的行程。

他看不出尉迟山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眼下，他太被动了，只能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