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隐蔽的霸凌始终存在。以前,之所以看似安稳,是“尉迟影弟弟”的身份,帮他挡掉了。
开悟的周煦忍痛感慨道:“王敏德,你压抑得够久啊。”
“本来我也想过,期末考结束就转学。现在,为了享受你每天的霸凌伺候,我怎么都得熬到毕业啊。”
王敏德眯着眼睛,下蹲,把剩下的30%重量也压在他的手臂上。
“啊——”钻心的疼痛,让周煦差点昏死过去。
……
几乎失去意识时,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敏德朝后看,适才阳光充沛的小路,忽然暗下,他以为是云挡住了太阳,但笼罩在他面前的黑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发怵。
对方没给他躲避的机会,“呼”的一阵风,王敏德的门面扎扎实实重了一拳。
“嗡——”
被击中后,王敏德的视线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全是“星星”。
他在“星星”夹缝中,艰难地拼凑出尉迟影的模样。被打出幻觉了吗?
“尉迟影?你不是在国外吗?”
他的衣领被尉迟影拽着,恶狠狠道:“我在国外,你就能欺负他了?!”
王敏德还觉得自己伸张正义:“他这种捞子,根本没资格来皇仁!”
听见”捞子”两个字,尉迟影又给他门面来了一拳。
这下,王敏德眼前的雪花密得彻底看不见了,只觉得温热的液体从鼻子往下流。
看着满脸是血的王敏德,尉迟影松开衣领,嫌弃道:“他有资格!我说的!”
耳边传来其他人被揍得满地求的声音。接着,意识模糊,王敏德昏了过去。
……
“小煦。”
尉迟影扔下晕倒的王敏德,赶紧跑到周煦身边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地查看。
疼得满头冷汗的周煦看向他,眼底红得像滴血,斗大的眼泪簌簌落下,不知是疼得,还是激动。
他哑声道:“尉迟影,好疼。”
在王敏德面前还嘴硬,听见尉迟影的声音彻底撑不下去。说话时只剩下气音,可怜得像时日无多的小动物。
作为拳手,尉迟影在拳击比赛中、跟父亲的对抗中,受过不少伤。从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受伤的明明是别人,自己却疼得浑身发抖,像剜掉他心头的一块肉。
他轻轻触碰周煦的左手小臂,骨头已经变形,以他多年拳击判断,大概率骨折。
“阿影,小煦怎么样了??”
比他晚一步的左子同和崇容,控制住那几个霸凌帮凶后,赶紧询问周煦的情况。
“手骨折了,赶紧叫救护车。”尉迟影喊道。
“我操他大爷!”左子同听见骨折,整个人卯起来。他爆冲到王敏德面前,抬起脚,对准他的手臂,想以牙还牙。
“学长,住手!”
席子勉猛地从身后拦着他,但力量上他不是左子同的对手,非常吃力。
崇容的狐狸眼一眯警告道:“你冷静点!想以暴制暴?”
“只要我们报警,他这就是故意伤害罪,让他蹲监狱!你别凑热闹!”
激动的左子同用力挣脱席子勉的束缚,对其他几个帮凶踢了几脚发泄,眼神阴翳。
“你!们!全!都!别!想!跑!”
……
王敏德这伙人,以为在小路搞偷袭非常隐蔽,没想到百密一疏,席子勉也在小路里,他走在周煦前头。听见了殴打的声音。
他一己之力肯定打不过,连忙跑去喊救兵。他第一时间给左子同打电话。
只可惜,他们赶到的时候,周煦已经受伤了。
救护车抵达食堂时,大东和潘八佰还不知道什么事。直到看见周煦和王敏德被抬上担架,他们才意识到出事了。
随后,警察也赶到,苏大强带着涉事学生,一起去了警局。这场闹剧才算告一段落。
……
上救护车后,医护人员给周煦做了简单处理,有效缓解手臂的疼痛。
转头看向尉迟影问道:“同学,需要给你也包扎一下吗?”
“不用,谢谢。”尉迟影声音有些哑,抬头发现周煦在打量自己。
这是订婚声明发布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内心有重逢的喜悦,又有物是人非的哀伤,一时间居然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周煦没忍住,他先开口:“我记得,你只打了王敏德一拳,怎么那么多伤?”
刚才被救时,太疼了没留意。被医护人员提醒,才发现尉迟影那张冷冽帅气的脸,面目全非。
左眼淤青、脸颊红肿、嘴角也有伤口,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伤。咋看上去,伤得比他还重。
“跟王敏德没关系。小指头干翻他。”尉迟影低声说,对周煦的关心感到满意。
他们跟医护人员拉开一些距离。两人跟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依靠着。
虽然是救护车上,却是这段日子里最让他安心的时候。
他指着其他伤,解释:“这些,是跟我爸打的。”
说到这里顿了顿,他们假装抛开父母之间的恩怨,诉说自己的小八卦。
尉迟影嘴角上扬,有些得意:“不过,这回,他比我伤得严重。年纪又大,恢复时间肯定比我长。”
“哦?”像是不信,周煦回忆着第一次看见他们父子俩互殴,尉迟影被父亲一拳击倒的场景。
“所以说,你赢了?”周煦不敢笑,脸疼。
“险胜。”尉迟影定定地看着他,憔悴的眼睛里,暗暗藏着得意。
忽然,他凑近周煦,用只有他们两人听见的音量说道:“因为这次的战利品,我非常……”
“非常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