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职场套路深，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是经典先抑后扬的职场话术。

“不过，我实话实说你们不要难过。”Vivian那张笑脸，沉了沉。

“去年，我们AP在贵校的艺术节也投了赞助。艺术节当天，我们老板还专门去现场看了。”

“结果，你们的同学把我们的展位安排在角落，还跟珠宝品牌放一起，老板回来跟我们发了一通脾气。”

“花了钱又没被重视的感觉确实不好。我老板还是希望跟懂行的人合作，对双方都省心，对吧。”

周煦不可觉察地皱了皱眉，他对服装品牌不在行，对香水更不在行。明知道对方在考他，他愣是想不通香水跟珠宝放在一起，为什么就触了老板的霉头？

他瞥了眼身旁的潘八佰，对方刚好也在看他，分明也一脸茫然。感觉根本不需要林凯旋出手，他们也谈不下AP。

“抱歉啊，香水对珠宝有腐蚀性，确实不应该放在一起。”

宋梨甜甜的声音，传来宛如神兵天降，礼貌指出了问题症结。

“我母亲喜欢香水，我自己也是AP的粉丝，不敢说很懂，但让Vivian老师放心还是能做到的。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呗。”

宋梨人美声音也甜，几句话舒服得如沐春风，如果周煦是Vivian，他哈特都要软了。

但Vivian不是省油的灯，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小孩里也有懂行的。

他不失礼貌地浅笑着，涂了唇釉的嘴唇带着光泽：“哎呀，亲爱的，你这话说的。你们贵族学院出来的学生未来都是我们客户，能给机会肯定给啊。”

有了刚刚的前车之鉴，Vivian再次夸赞的时候，他们敢听不敢信，就怕他来一个转折。

果不其然……

“问题是呢，我们老板确实说了，学校这个场景不适合我们品牌，所以……对不住啦！让你们白跑一趟。”

在大企业锻炼几年的员工，都是老油条，对付几个学生还是游刃有余。话说到这，宋梨跟周煦摇摇头，也不敢再往下聊了。

双方进入僵持。

“哎哟，Vivian哥，来都来了，你再说服说服老板呢～”潘八佰忽然开口，夹子音夹得周煦毛孔直立。

“呃……”

对方本以为他们都是薄脸皮学生，拒绝一两回，应该也不好意思再求，没想到居然有一个厚脸皮的社交悍匪。

他轻咳着清嗓子，维持成年人的稳重：“哎哟，千万别啊，你这样就让我难做了。”

因为泄漏赞助商名单，被林凯旋捷足先登的事，让潘八佰十分内疚，总想出一分力，于是继续求：“那不然这样，从今以后，我们只要买香水，只选AP家的。到哪儿都宣扬你们品牌，怎么样？”

都是皇仁的学生，家境不错都是共识，这位敢说这种话，背景肯定不俗。

这让Vivian更加为难。他欲言又止地看向会议室门外，眼神示意坐最边上的韩英奇：“同学，把门关上。”

门关上后，Vivian才低声说：“同学，我就是个打工人，接下来的话，我只在这里说。如果你们往外说，我都不承认的哦。”

潘八佰立刻做个闭嘴的动作：“明白的，哥您接下来说的话，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往外传。”

Vivian把脖子上挂着的电子烟叼在嘴上，但没当着学生面前吸，说道：“你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就前几天，我们老板忽然说，今年不会给皇仁任何赞助。”

“所以你们求我也没用。我想机会也不算数啊～”

面前的学生表情瞬间落寞，像枯萎的小草，看着怪不忍心的。

安静了半天的韩英奇开口问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能透露吗？”

Vivian摆摆手：“我就是一个品牌部的专员，哪儿知道细节。”

现场陷入了无能为力的安静中，周煦拿起书包，伸出手说道：“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的款待Vivian哥！”

看这小孩被拒绝还保持礼貌，Vivian对纨绔子弟的刻板印象减少许多，跟他握了握手。

……

带着愤怒和无力感，周煦四人离开了AP办公室。

等电梯时，潘八佰忽然起脚，几万块的球鞋踢在垃圾桶上，发出“嘭——”一声巨响。

垃圾桶没任何凹陷，反倒是潘八佰抱着腿，愁眉苦脸地单腿跳了好几下。

“卧槽！！！！”潘八佰神情痛苦地告状，“这垃圾桶什么做的，那么硬！”

韩英奇和宋梨一人一边扶着他，劝道：“反正比你的腿硬，你这是何必呢？”

“我就是生气！！操，他妈的林凯旋，他都稳赢了，还搞小动作！我们回去就揭发他！”

宋梨皱眉：“你揭发什么？那个Vivian哥也没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证明不了什么。再说，我们去年确实把客户得罪了，他们今年不投也有理有据。”

潘八佰垮着脸：“那怎么办啊！这个客户是我们最有希望的！连这个客户都丢了，我们肯定要被淘汰了。”

最后一组末位淘汰，这惩罚像一把剑悬在他们脑袋上。

“小煦，接下来怎么办？”韩英奇看他安静半天特意问道。

周煦下巴抬抬，他面前竖着一个写字楼图鉴，上面写着各层对应的公司。

他在跟Vivian握手时，获得一个重要信息：【小孩还是嫩啊。换作是我，转头去找竞品合作。】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煦非常认同Vivian的思路。

视线落到30层，说道：“接下来，我们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