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看着路安的右肩,“听说你为了救傅灵徽,右手差点废掉,后背上鲜血淋漓。”他掰开路安的手,“你这只紧紧抓过别的男人的手,我嫌脏。”
脏?谢淮为什么要故意反复用这个字来贬低他呢?路安连连摇头,“不是那样的!”
谢淮亦摇头,“在我决定为你殉情的那天,收到了你的信,路安,你真残忍。”
殉情?他是在看到他的信后才下定决心定亲吗?
“不!”路安马上紧紧抱住谢淮的腰,他的眼泪太汹涌,呼吸不通,也无法说不出话来。他只知道不想就这样和谢淮结束。
“谢淮,我爱你,我爱你!”
谢淮的手没有抱住路安,“路安,我已经定亲了,我不会抛下一切和你私奔的。”他推开了路安的身体,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这里面是我和你的头发,在你说爱我和我约定终生的那一天夜里,我悄悄铰了一缕你的头发,和我的头发交缠在一起。”
“我想着我们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会一直白头偕老。”谢淮把荷包放在路安的手里,“可是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真心呢?”他从床上站了起来,“路安,我放开你的手。”
路安慢慢抬头看向谢淮,谢淮说要放开他的手,他不再爱他了。这个声音冲刷着路安的意识,他连摇头都没有力气,他的脑海里有无数画面在闪烁着,谢淮流泪的双眼慢慢定格住,原来这就是“生人作死别。”路安原以为他不会太心痛的,可是他的心痛到要碎掉了。
他再次抓住谢淮的手,可是他的爱谢淮已经不相信了,他该怎么挽留他们的感情?他如果继续哀求,他和谢淮又真的能有美好结局吗?路安不敢抬头看谢淮。
谢淮看着路安的手,却一直没有听到路安的声音,沉默向来都是震耳欲聋的回答。他抓住路安的手腕,一点点剥离开去。他后退一步,路安双手撑在床沿,低头看着地毯。谢淮看着他瘦弱的背在不停抽动,转身离去。
路安闻声抬起头,他快步下床向外走去,他为什么连一声“不要!”都没能说出口,他不想和谢淮分手!可是谢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夜里。他扶着门框跌坐在地上,他捂着嘴咳嗽起来,咳得难以呼吸,平息下来后,手心一片濡湿,是血液被泪水晕染开,他竟然也会咯血,路安笑了一声,泪水迅速滑过嘴边的血迹。
“路安,你怎么坐在地上?”春花端着饭菜快步走来,她马上放下托盘去扶路安,路安握拳背在身后,“没事,春花姐姐。”
“世子打你了?”春花满脸不可置信,路安知道自己的嘴角边可能还有血迹,他笑着摇头,连连后退,“当然不是,就是不小心磕到了,没事的,春花姐姐,我肚子饿了,这些不够我吃的,你可以再给我煮一碗面吗?”
春花看着路安,迟疑地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上的托盘,“路安,你先吃着,等会药煎好了,我一起拿过来。”
路安还是笑着应下,等春花走后,他立即把手上的血洗干净,倒掉水盘的水,又漱了好几遍口,才坐在床上,打开了那个荷包,那里面有两股头发,有点凌乱地用红线交缠在一起,可以想象到谢淮当时笨拙生疏的手法,而他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欢呼雀跃呢?
路安擦掉眼泪,将头发放了回去。他将脖子上的项链也摘了下来,找了一个木匣子装起来。他端起饭碗,开始慢慢进食,他要有力气去思考该何去何从。路安知道他其实没必要瞻前顾后,毕竟他对大局无关紧要。
第二天一早,他把甲一喊了过来,“甲一,我昨晚梦见了大哥,他说他想见一见宫里那位,你去帮忙传个信,请他在二十二日夜里来祭拜一下大哥。”
甲一不敢置信地看着路安,不受控制地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
“你只管去帮我传话,来与不来,是那位的意志。”
“你想要干什么?”
路安反问,“我能干什么?甲一,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我是能逼迫他跪在王宥灵前痛哭流涕忏悔,还是能杀了他给王宥报仇?”
“路安!”甲一大喊,“你不要命了!”
路安哼了一声,“我的命是由我决定要还是不要吗?”
甲一瞪着路安,“我那天真不该把你救上来。”
路安低头看着他腰间佩戴的剑,“那你现在一剑杀了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