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路安睁开双眼,双手双脚蜷缩着,房间这么这么冷?天要黑了吗?他的视线有点模糊,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小区里能放鞭炮吗?
路安双眼瞪大,这不是他的房间,他目之所及都是柴火,是劈好捆好的柴火。鞭炮声再次传来,尖锐的声音刺痛了他的耳膜,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他过斑马线时被一辆失控的小轿车撞飞的场景,他迅速起身,身体上立即传来剧烈的痛感,他被撞死了!
还被抛尸到这里来!他看到了全身上下都是青紫黑的淤痕,皮肉竟然都没破,他衣服都破成一条条了,怪不得他觉得冷,但他身上为什么没什么血迹。
他这是内脏大出血没救了?仅剩这片刻时光了。他怎么会在过年期间遭逢大祸呢?老天爷,你真的亏待我!不,他都要痛死、冷死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又响起,他头痛欲裂,抱着头忍不住哀嚎出声,不停在地上打滚。
“哎呦!竟然没死啊!”门咯吱被打开,寒风立即吹了进来,夕阳有一点光影,路安在痛苦中抬眸看向来人,他穿着一双布鞋,白色的鞋底,沾着点泥土,鞋面被百褶长裙挡住了,黑色的裙面上绣着如意云纹,斗篷边镶着白毛,估计是兔毛,交领右衽?束发戴冠?还是玉冠!
不是女声吗?他怎么是男的,汉服的确在复兴,但这个凶手穿成这样行凶吗?
“救你这个假和尚可是花了我不少钱。”那人走近,居高临下望着路安,“我还好吃好喝供着你一年多,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让你接客怎么了,要不是我还是心善,要不然我早就把你绑在床上,你早就被骑烂了。你还敢哄骗我让你多吃了一口饭,去撞墙自杀。我善没有善报,费心费力不讨好。”
路安闻言迷惑不已,什么意思?小和尚?撞墙?他的脑海里忽然闪现无数画面,他叫路安没错,但是是一个跟着老和尚在小破庙里修行的小和尚,好不容易长到了十七岁,去年天大旱,周围村子百姓颗粒无收,没有香火供奉,老和尚年事已高圆寂了。他跟着村民往外寻找活路,他一路流浪乞讨被人贩子卖给了玉京城最大的南风馆青锋院,这人是老板王宥。
这是一个没有被学习过的历史朝代,路安有点难以置信,他竟然穿越到了某个时空里面。这个朝代国号为荣,年号庆德,今年是庆德十二年,很快就十三了,记忆告诉他就要过年了。
什么好吃好喝,那个路安方向识人不清被卖到这烟花地后,绝食打坐念经,眼睛都不睁一下的。王宥让人灌流食,留着一口气,天天有技巧地毒打,不留疤,又能让人痛不欲生,想要让他屈服,但是路安真的是个有骨气的,这样抗争了一年,假装屈服了一下,然后解脱了。
老天啊,你在做什么!路安心里尖叫,这是雍和宫许愿吗?让他活着,活在另一个世界吗?就不能活在他原来的世界吗?这是什么狗屁开局!钢铁直男怎么能在南风馆,他连鸭子都算不上!
路安心如死灰,看了一眼王宥,他眼神里的阴鸷和凉薄,溢于言表,是个狠厉的角色,他闭上了眼睛,毁灭吧!
王宥见状,一把拽起他的脖子,路安明明是他的阶下囚,但总用这样不屑一顾、高高在上的眼神蔑视他,他在轻贱他的灵魂。
被扼住咽喉后,路安瞬间呼吸困难,他的双脚都要离地了,他不停拍打着王宥的手,王宥嘲讽,“不是想死吗?怎么还想反抗!”
路安双眼盯着他,铆足了劲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王宥神色有点惊讶,继而愤怒,往后将路安摔在地上。
路安顺着自己的脖子,慢慢调整呼吸,他不想死,好死不如赖着,谁会想被迫结束生命。前面的路安,希望你一切都好!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想死吗?活着的人谁会想死!况且,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我肚子饿,我冷!”
王宥闻言先是皱眉,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路安这是屈服了,“都说滴水穿石,果然如此!春花、秋水,把我们的安公子服侍好了!”
很快,两个女孩子走了进来,扶起了路安,她们的衣服款式、花色,就连头上的插的钗都一样。
路安被扶着走到了院子中央,他回头看向王宥,“你晚点过来,我要和你谈条件!”路安这人有一大优点就是识时务,他知道他是无法逃离这里的,就算逃离了这里,就能幸福地生活下去了吗?
不可能的,杜十娘为什么怒沉百宝箱,不为自己赎身,是她太傻将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吗?
自然不是,只是不公的社会制度下,不把女人当人,她自赎之后一样容易被卖掉,她以为遇到良人能安稳度日,结果遇人不淑又被卖掉了!生而为人,不代表真的能像人一样活着,而他此时的状况比杜十娘还不如!他一穷二白呢。
王宥的脚步顿住,他看了一眼路安,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和平和,他明明是一只迷路的小鹿,怎么感觉要变成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路安被收拾完妥当,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点了很多蜡烛,他吃了一碗小米粥和一个肉包子,他躺在贵妃椅假寐,坐不了一点点,这原身就没有点好皮肉,都是淤青。
王宥走进房间,右手抬起他的下巴,烛火跳动,有点挑逗的意思。路安心脏快速跳了一下,有点惊讶,这人经营南风馆,不会是弯的吧?不会想在这个时候潜了他吧?
淡定,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他会迎难而上的,小场面!他的手一样抬起王宥的下巴,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王宥没有料到路安会如此动作,他马上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路安笑了一声,“我是个摇钱树,对我尊敬一点!”
路安洗澡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虽然饿得皮包骨,但总感觉这个路安的容貌有点精致,养一养应该不会太差。
王宥的眼神凶狠地盯着他,“坐吧!”路安指了指他前面一把椅子。王宥看了一眼那把椅子,视线又挪到路安身上,他一样笑了一声,“怎么我变成了客人了?”
路安摇头,“你不是,你是贱人而已!毕竟你不会付钱。”王宥双眼更加凶狠,想要撕碎猎物的狼。路安无所畏惧,“从今天起,我要穿锦衣玉食,肉食多一点,我现在太瘦了。你要安排人来叫我礼仪规范、读书写字、弓马骑射。还有我身上这些伤痕都得去掉,皮肉得养好,不然怎么能吸引人,仅一眼就爱上我的皮囊呢!”
“怎么?我不是要养一个男花魁,而是要培养一个王孙公子?”王宥的双眼盯着路安,路安点了点头,“鞭辟入里。再有一点,春花和秋水以后就是我的人,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都不许奴役、欺凌她们二人。”
王宥的手伸出来就要掐着路安的脖子,整个青峰院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路安这次吃饱喝足,有了点力气,他坐了起来反手拽住王宥的手腕,“王老板,你心胸不够宽广啊!怪不得你只能挣那些臭男人、穷男人的钱。王老板啊,挣钱要去找有钱人的钱啊!”
他现在这间屋子在青锋院的最西边,一路上看到、听到了很多场景,每个时代总有一堆被压迫的人,总有一堆人会这样毫无道德底线地践踏别人的生命为自己牟利。
“真是闻所未闻,和尚竟然在教我怎么挣男人的钱!”王宥挖苦讽刺,路安甩开他的手后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头上的戒疤,有点不好意思,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佛祖一定会原谅他的,毕竟他不佛祖的弟子,西方极乐和人间乐园相比,他路安更想活在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