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提着食盒站在门口,门口还放着一个水桶,应该是热水。阿信走了进来,“世子下午有差事,已离京。”
挣钱计划泡汤,路安点头,还是小命重要。路安洗漱完时,阿信点了炭火,水壶挂在上面烧,房间也暖了一点。他沉默地吃饭,饭后练会字,默写了两遍心经,他没有能临摹的帖子,只能按着先前的记忆和原主的记忆练字。
睡到半夜,路安莫名惊醒,发现他的床头有一个人,蜡烛灭了,乌漆嘛黑的,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的直接告诉他那人是傅灵徽。他摸了摸枕头下,大意了,没放剪刀。阿信住在对面的西厢房,他是不是知道了,故意不来,像上次那样。
烦,果真糟心事就喜欢堆一起发生。大不了要命一条,路安懒得坐起来,“傅大人一个读圣贤书的人,怎么老是以下犯上、目无法纪,夜闯端王府。”傅灵徽没有回答,路安想起他的九千两,“还是傅大人终于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所以要当梁上君子,做些鸡鸣狗盗之事。”
“路安!”傅灵徽的声音有点可怕,沙哑的像锈掉的的铁皮被风沙吹动,他的脚步动了,路安立马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往后退。
结果傅灵徽像一座山倒了下来,直直砸在了他的身上,路安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要推开,忽然觉得有点温热濡湿,有血腥味,傅灵徽的体温隔着衣服传出来,他烫的像个火球,这是受伤之后发高烧?这人要死回家去死啊!真是烦死了!
“傅灵徽,你怎么了?”路安将人扛起放在棉被上,叫了几声傅灵徽都没有发应,他去点蜡烛过来,傅灵徽额头上都是汗水,双眼紧闭,他的后背一片濡湿,他伸手进去一摸,他后背上都是鞭痕,一条条,在流血。
这是被谁打的这么狠,不错不错,力度很大。不过只有后背有鞭伤,不会是传说中的家法吧?路安被吓一跳,又一手血污,转身要去洗手,傅灵徽忽然抓住他的袖子,“路安!”
这人怎么也叫魂,路安莫名地胆战心惊,他一手握着烛台,一手血污,更加没有安全感了。他拉走袖子,“我去叫阿信送你回去!”
“不要!不要走,路安。”傅灵徽死命地抓着路安的手,他说完忍不住咳嗽起来,路安甩了几下都没甩开,“你要发疯回家发疯去。”
“你要让端王府的人都知道,我半夜从你的房间出去吗?”
又在威胁他,路安不懂,他要怕什么?他冷笑,“这事若是宣扬出去就宣扬出去,是你闯了端王府出现在我这个下三滥的房间里,于公于私都是你的错,我为什么要怕被人知道?”路安可记仇了,他骂他下三滥的玩意呢。
“你不怕谢淮知道?”傅灵徽心里有一种难以明说的喜悦在发芽,路安不在意谢淮的看法。
“怕什么,他又不是不知道你来过,你以为端王府的一举一动他会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越疼痛就越想要见到你,路安,路安,不要这样对我!”
傅灵徽在说什么胡话,他做什么了!路安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甩开手,没好气,“傅灵徽,你有病就去治,不要胡说八道,你见我一面不是要杀我一次吗?打你的那个人怎么没直接打死你,我真是太惋惜呢!”
路安点了跟蜡烛,房间里亮堂了起来,发现傅灵徽一双眼还在注视着他,这人眼神太奇怪了,受了伤跑来找他也异常,必须赶走!但得出口气,“我是个善良的人,不像你卑鄙无耻只会趁我病要我命,傅灵徽,你是个伪君子、小人!”
傅灵徽闻言竟然没有反驳,路安有点不解,“你自己走出去比较有尊严一点。还有请你不要老是半夜出现在我床头,我们之间只有你欠我钱,我不敢讨债,你也别老厚着脸皮在我面前吓人!现在给我滚,好端端地脏了我的棉被。”
路安主要怕把他杀了,傅家人要他偿命,而且就他刚才那力气,路安杀不死他,反而激怒他被反杀了,得不偿失。
傅灵徽还是没有动作,“阿信!”路安朝屋外大喊,没有动静,这个阿信,这么小心眼吗?不管他死活了?
路安刚要再喊,“我把他打晕了。”傅灵徽的声音又在吓人了,打晕了?路安骂道:“你有病啊!你还是真是夜闯端王府啊!”
“他不让我见你!我跟他打了一架,所以后背的伤口又流血了。”
路安有点卡壳,“为了杀我,你还是无法无天,敢动端王府的护卫!”
“不是,我不想杀你!我是来见你的!”傅灵徽的声音弱了下去,“路安,路安。”
傅灵徽没了声响,路安站了好一会,推了推他的脸,双眼紧闭,呼吸灼热,真晕倒了。
路安放下烛台,洗了个手,坐在椅子子上看着烛火思考,他现在要不要去外院喊其他家丁把傅灵徽送回家去?
不行,这样事情肯定闹大了,去把阿信叫起来。他提着烛火走出房门,就发现阿信倒在他的书桌下,“阿信!阿信!”路安拍打着阿信的肩膀,没有反应,探了探鼻息,没死,他伸脚踹他,“阿信!”还是一动不动。路安抓狂,这不是练家子吗?这么弱!
路安回到卧室,又尝试叫傅灵徽起来,一样无动于衷,让他烧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