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以前也喝过。”
豆浆加了醋后会沉淀出豆花,有时会加些切断的油条进去泡着食用,这边早餐常这么吃。
“呃......”祝西栾磕巴了一下,把碗推回去,“那我记着了,我以前喝过,下回你考我,我绝对不答错。”
“明早我再带你吃豆腐脑。”
祝西栾率先道:“我吃甜的!”
梁声昀摇头:“你尝尝咸的。”
“我以前什么反应?”
“挺喜欢的。”
“哦......”祝西栾咬了口煎饼,含糊道,“那尝尝。”
空气湿度很高,但雨兜在乌云里,迟迟未泄。
智慧农业试点区内有几幢宿舍楼,不过没有多余的房间,连文远下来的员工都需要两人一间,只有梁声昀得到宽敞些的待遇,一个人住单间。
房间里设施齐全,天花板上的圆形灯明亮,不过墙面刷着的白没有什么质感,房间整体有一种单调的亮堂感,中间位置摆了一张一米二的浅咖色床。
祝西栾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在看到方窗下还有一张窄小的长沙发后,即使看起来大小并不适合睡人,祝西栾却聊胜于无地松口气。
“早知道我就住酒店了。”
梁声昀道:“我问过你,你说要跟我过来。”
“可我怎么能想到,你的房间,居然是这样的。”更何况,祝西栾也不放心让受过伤的梁声昀自己开车回来。
梁声昀明知故问:“哪样?”
“一张床。”
梁声昀不再和他说话,拿过换洗衣物,走进狭小的浴室。
祝西栾亦步亦趋尾随过去,他有个习惯,不安的时候,如果身边有信赖的人,总喜欢跟上去。
梁声昀打开浴室内的白炽灯回头:“要上厕所吗?”
“呃,不、不了。”祝西栾顿住脚步,仓促道,“我是想提醒你,头晕不能洗澡吧,你等会儿晕在里面怎么办。”
“好点了。
梁声昀又等了他几秒,见祝西栾只是愣在原地,便把门合拢。
祝西栾这时才发现自己在憋气,他呼出一口气,眸子盯着那扇印有青山绿水磨砂质地的小门,想踹一脚。
里头传出水声。
祝西栾的脑海莫名浮出梁声昀没有穿上衣的模样。
他皱眉,敲了敲脑袋,把这种念头挤出去,也不怪他脑子会回忆起这种乱七八糟的画面。
梁声昀一进门就洗澡,多么奇怪啊。
可大半夜回房间不洗澡,难不成坐着嗑瓜子到天明吗?
最奇怪的还是自己大半夜跑过来。
祝西栾叹气,警告似的又敲了下自己的头。
窗口传来轻轻敲击的动静,祝西栾耳朵动了动,走过去,膝盖压在布沙发上,倾身“唰”一把拉开灰色短帘。
下雨了。
祝西栾的手指碾了碾冰凉的绿玻璃。细小的雨珠落下来,在玻璃上砸下一串串斑驳的水痕。
他推开一道窄窄的缝,手指探出去,潮湿的风虚虚穿梭于他手心指缝间。
水声淅淅沥沥,空气也湿哒哒的,夜色被搅弄得粘稠。
“吱呀——”一声,身后门开了,祝西栾没有回头,他在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脑海中出现过的画面。
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睡裤,明亮的灯光照得清晰,仿佛给梁声昀的身体打了一层柔光,胸口和腹部肌肉匀称流畅,两条人鱼线延伸进裤腰......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祝西栾面无表情地盯着移动的倒影。
“我听你声音,你都已经感冒了,天气很冷,快把衣服穿上。”
“衣服掉地上,湿了。”
梁声昀走到行李箱旁蹲下,窗户中的人影不见了。
祝西栾回头也走过去,非礼勿视的原则在他脑海中消失殆尽,目光游走在梁声昀舒展的背肌和平阔的肩膀上。
他的肩头有一颗红痣。
“你也没把水擦干净。”
祝西栾弯腰碰了碰梁声昀胳膊上滑落的水珠,手却被抓住。
梁声昀手还是湿着的,手好凉,刚洗过澡的人身上温度会这么低吗?
他没有立刻松开他,而是过了几秒。
这几秒让皮肤相贴的触感变得分外明显。
祝西栾扭了扭微麻的手掌,背到身后。
梁声昀起身,把衣服套上,睡衣扣子一颗颗系到脖颈处。
“你知道有一个歪理吗?”祝西栾在他面前忽然出声。
“不知道。”梁声昀垂目看着他。
还是没什么表情,也不带情绪,就只是看着。
可这视线,总让祝西栾不自在。
他一旦不自在,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和想法都会一股脑出现。
比如此刻,祝西栾说了句一出口就后悔的话。
“当着人面穿衣服和脱.衣服性质一样。”
梁声昀没说话。
祝西栾抿了下嘴,立马道:“对不起。”
谁料,梁声昀同时开口:“共同点是?”
都是撩.拨的手段,祝西栾腹诽,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看着他,再次道歉。
“抱歉冒犯你了,我不该说这话。”
梁声昀既没说“没事,我不介意”,也没有继续把暧昧的氛围弄得更浑浊,只是把换洗下来的衣物放到脏衣篓中。
祝西栾松了口气,但又被他的态度吊得不上不下。
如果这个人不是梁声昀,那无论是带他进只有一张床的房间,还是在他面前裸着身体,又或是虚虚实实的言语拉扯......祝西栾都会简单干脆地将之视作上床的邀请。
但他是梁声昀。
祝西栾可惜地叹了口气。
要是这只是一个偶然邂逅的人,那今晚一定很愉快,他本就重欲,也不只是情.欲,而是任何纯粹享乐模式的欲。
若他不是梁声昀,祝西栾大概会顺势抱上去咬上去,用力做.爱,在床.上醉.生梦死,短暂享有一段露水情缘。
和这种体魄的人做.爱一定很刺激,可以按着他结实的腹肌,也可以攀在他肩膀上。
但若是这般设想,祝西栾就得抛弃和梁声昀的交情。这种想法一旦冒头,就让祝西栾难以接受,也难以度日。
所以这个人只会是梁声昀,但梁声昀不可能也不应该跟他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