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梁声昀问。
祝西栾最怕他问这个问题。
他嘟囔道:“……有什么为什么?”不想让梁声昀进去,他不能就这样照做吗?
他也讨厌梁声昀后退的动作,祝西栾走近一点,梁声昀半垂的目光却忽然转动,看向他身后,提醒道:“你朋友还在。”
“嗯?”
祝西栾回头,姚长霖站在两米外,目光游走在祝西栾和梁声昀之间,面露震惊,尴尬地抓着裤边。
“抱歉,我不清楚你有男朋友。”
祝西栾皱眉,摇摇头,目光透着几分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执拗:“他不是。”
姚长霖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祝西栾的神情语气和先前很不同,具体是哪儿姚长霖分辨不出,但大概是更灵动一些吧,是在心理觉得亲近放松之人面前自然而然流露的。
姚长霖看着他的脸,很难轻易放下悸动,犹豫道,“那你们......”,说了一半,他又摇摇头,似乎不想细问,“你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虽然祝西栾在社团的大群里,但是他开启了群聊无法添加好友的设置,姚长霖加不上他微信。
祝西栾下意识回头懵懵地看梁声昀。
他沐在暖黄的灯光下,轮廓被勾勒得柔和,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留下一点阴影,祝西栾神游似的盯了几秒钟。
“看我做什么?”梁声昀掀起眼皮,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一点对峙的氛围悄然冒头。
祝西栾反应剧烈,立刻躲开视线,回头为难道:“抱歉。”
意料之中的答案,姚长霖勉强地笑了笑:“那希望有机会再见。”
“现在他走了。”祝西栾的语气不自觉带上点讨好的意味。
“温之沉在里面,我不能随便把朋友丢下。”梁声昀回答了祝西栾起初的问题。
可祝西栾仍陷在方才的对峙中,他被梁声昀方才的眼神弄得难受。
“你刚什么意思。”
梁声昀歪了下头,眼神透着“你在说什么”的意味。
祝西栾皱眉,却不知如何表述才好。
“你刚刚好像在逼迫我什么。”祝西栾小声说。
“我什么都没说。”梁声昀耸了下肩,“我逼迫你什么了。”
祝西栾眼皮快速欣动了几下,像挨欺负了的样子,不肯说,也不敢说。
“那你陪我进去吧。”梁声昀帮他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像是撸一只小猫小狗的头顶,动作轻而慢,甚至靠着手指,有了几分细嚼慢咽的意思。
“头发好长,怎么今天没扎起来。”
梁声昀把他侧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收回时手指刮过了祝西栾耳骨。
温之沉坐在酒吧角落里,一只高脚凳上,梁声昀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人。
温之沉不意外。
祝西栾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和你弟弟认识。”
温之沉:“我知道,你们都是芝兰国际中学的,他跟我提过你。”
梁声昀扶了把祝西栾后心,示意他找位置坐,祝西栾懂事地坐在离他们比较远的单人椅上。
温之沉把椰子推到梁声昀面前,忽然道:“丁函是芝麻点大的小事,但他不是。”
梁声昀手肘搭靠在桌沿,喝了口椰子水:“我知道,你弟和你提过他什么?”
温之沉:“你还是自己去查比较好,或者直接去问他本人。”
“看来不是什么好事。”
温之沉看了眼祝西栾:“谭家想来渡宜市扩展版图,但萝卜坑就这么多,他们势必会和本地企业产生利益冲突,谭家要想平稳融入,需要有合适的桥梁。”
“嗯。”
温之沉:“你想清楚了?从前谁说的自由至上。现在传媒公司的股权出售了大半,文远几个重要项目都有你的参与,你是玩也不玩了,喜欢的东西都撇身后,要去当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温之沉不会像席沚那般看热闹不嫌事大,劝他:“他来渡宜也没几个月,及时收场,为时不晚。”言下之意,你们并没有熟到哪儿去,没必要牺牲太多。
梁声昀反问:“你跟那位几年才见几面,不还是等了九年,现在人家结婚了,还等?”
“别造谣了。”温之沉冷道,“假结婚而已......我跟你不一样,能及时收手就趁早。”
“后悔了?”梁声昀问。
温之沉垂眼凝视着酒杯中旋转的冰球,神色淡了淡:“我后悔的从来不是这个。”
梁声昀望向不远处靠在椅背上出神的人,灯火明明灭灭,他就坐着那。
“所以我也不会。”
温之沉明白了:“谭家这几年没少和郑琼玉接触,我妈探过风口,郑琼玉之后不会再连任市长,等明年十年任职期届满,她就该退下政坛了。你知道吗?前几天谭总来了渡宜,郑市长的大女儿就恰恰好好从伦敦回来了,一切不言而喻,明眼人都清楚。给谭家搭桥的是郑琼玉,也许等人一退休,两家就该办喜宴了。”
“祝西栾年纪小,还在念书吧,学的专业也和打理家族企业毫无关系,无权无势,说白了,他除了寻死觅活,没有任何本事能反抗家族。”
现在抽手,总比未来被迫分离,歇斯底里的痛苦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