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病秧子和冷脸萌太子爷 > 第56章 苦海无边(上)

第56章 苦海无边(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谭飞振却低低笑起来:“你们是谁的人,是谭家养着你们,还是他梁声昀?”

梁声昀淡淡道:“闭嘴。”

下一刻,保镖做出了选择,两人捂住谭飞振的嘴,箍住他肩膀,将人拖了出去。除了关上门的动静,外边儿悄无声息,再无一丝声响。

雨还在下,那声音传进梦里,又把梦中人带到了世界上,祝西栾清楚地听见了雨音,听见一些医生查房时的交谈声,还有长久陪伴着他的,清脆的键盘声,像有个人抱着电脑陪在他身边工作。

可真忙啊,梁声昀。

你怎么不会离开呢,梁声昀。

醒来那日是葬礼的前一晚,祝西栾睁开眼睛,这回看不见妈妈,只看见了梁声昀,只有梁声昀在守着他。

脑袋在晕,他呆滞地望着铅灰色的天花板,很久才听见梁声昀应当是和他说话了,不过他没听见,又闭上了眼睛,医生被叫来,又给他仔细检查过,才离开。

晕不是装的,但闭着眼睛是装的,梁声昀大概知道,所以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祝西栾能感受到那道视线。

看久了,他就装不下去,掀开眼皮,无奈又可怜地看着他。

睁开眼睛了,梁声昀也不和他说话。

祝西栾张开口,说话前清了下嗓子,但仍旧喑哑:“你生气会让我害怕。”

梁声昀伸手过来,捏住他尖瘦的下巴,左右看了两眼:“哪里在害怕。”

“全身都在害怕。”昏了几天,越来越会说胡话了。

但祝西栾又补充说“真的”。

害怕醒过来是真的,但这份“怕”不是冲梁声昀。

梁声昀松开他下巴,他没说“你不想活是嘛?”,也不问“为什么不想活”,只是说:“你会忘了我。”

死了,便忘了痛苦,也忘了梁声昀。

祝西栾抬手揉揉眼睛:“先别和我计较......我本来就难受,你要是再跟我计较,我更难受了。”

梁声昀看着他,点点头。

祝西栾却没能松一口气,因为在原本的推测里,梁声昀应该是说一句“我不会和你计较”,或着用那双黑沉的双眸,给他一个宽宏大量的眼神,可梁声昀的态度,却是下回再和你算账的意思。

谭季严又是那样姗姗来迟又气势汹汹,祝西栾怕他,依旧怕他,但不能怕。

他这回竟没有质问和指责,只是心平气和。

“不能总这样,栾仔,我和你妈妈,都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他拿捏住了祝西栾的软肋和错处,用那双难掩疲惫的眼神看着他,祝西栾竟从中寻得了一丝脆弱。

于是祝西栾解释:“我不是要......我那时候吃了精神类药物,我很困,才睡着了,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不是要寻死。”

“姥姥到我的梦里来,她认错了人,把我当成阿风,才想带我走的。”

祝西栾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作死不是一回两回了,解释又像是苍白的辩解,他不知道谭季严信没信。

后来,母亲和父亲也来瞧他一眼,他们没说什么,可祝西栾明白,他的解释在母亲眼里荒谬离奇。

谭菁素着一身黑衣,眉心低垂,双目微肿,再无半点雍容,只剩下一点筋疲力尽,被丈夫兜在怀里。

祝枞明怜惜地看着他的孩子,却说:“栾仔,妈妈已经很累了。”

“正常一点好吗?正常些,栾仔。”谭菁掩面,满身倦意,“要是阿风活着,他不会是你这个样子的。”

这话重若千钧,登时压垮了祝西栾的脊骨,他尚还怔愣着,却无法再问出一句“你怎么能对我说这样的话”。

祝西栾连僵持、对峙、争吵、痛苦的戏码都跳过了,只说:“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全盘接受任何指责,没有力气争辩,现在也不是辩解的时机,他失去的是姥姥,可他们失去的是母亲。

谭菁和祝枞明离开了,房间又只剩下他与梁声昀。

“阿风,他只是一个抽象的人。”梁声昀在静谧中忽然出声。他也穿着一身黑衣,病房的床头灯为他渡了一圈金黄的光晕,像一尊寂静的神佛,聆听了他们一切的对话,目睹了祝西栾内心的疮痍。

祝西栾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你在这不好吧。”不是听这些对话不好,而是早已深更半夜,梁声昀却堂而皇之坐在他的房间内,叫人多心揣度。

“谭季严让我陪你的。”梁声昀在只剩两个人的病房中,握住祝西栾骨节明显的手。

实在太瘦了,梁声昀一节一节捏着他的骨头,把每一根手指都拢入掌心。

“我叫了吃的,吃东西吗?”

祝西栾点点头,在碗碟碰撞的声响中,梁声昀继续了他未完的话。

“谭延风死在了十几年前,只有八岁,他成人的形象全是幻想和杜撰出来的,你妈妈要是在平日,绝对不会用一个抽象的人来和你作比。”

祝西栾垂着眼睛咽下一口瘦肉粥:“你说的对,但阿风他的父母都是商场中的胜者,人情世故,用人之道,都是佼佼者。从基因来说,阿风不会差到哪里去,肯定和我不同。”

“可他不在了。”

梁声昀深深地看着他:“西栾,不在了,任何把你和他作比较的话,就都是空话。”

“我、我明白的。”祝西栾点头,放下碗勺,他明白梁声昀的意思。

谭延风已不在人世,那么世间任何美好的词汇都能加诸在他身上,他无所不能,完美无缺,成了谭家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

祝西栾若符合旁观者的预期,那便是“要是阿风还活着,估摸也会和栾仔你一样”;若祝西栾偏离框架,那便是一句“阿风不会同你一样”。

说者说过便罢了,可这样的话对祝西栾却太重太重了,这样突如其来又接踵而至的课题考验,对祝西栾都太难了。

他身体都没好全,谁还在意他到现在都无法站起来的原因是心理上的自我厌弃,谁又还注意得到他目前尚未脱离药物。

巨浪一股一股泼洒在他身上,“新伤”叠“旧伤”......他身上的弦在一根根绷断,鸣声嘶哑,梁声昀想不到还有谁在聆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