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镜子里头弹出来一颗琉璃小球,很快的飞到她面前,阻挡了她的去路。
黑鸦使在背后,“你不愿承认也好,但你今夜的行为已经坐实,可那魔物绝非善茬,三番六道恐怕不能容许她继续搅乱下去,倘若你想留她一条性命,最好还是答应今日之事……否则,我们还没无能到消除不掉这么一个魔物的地步。”
南澜盯着那小球看了看,半晌,抬手拿了。
“我要怎么才能相信?起码叫我见她一面,确定她的确在你们手里,且的确还有解救的余地。”
南澜果然见到了西棘。
“你来了。”
笼子里坐着的那家伙似乎还很正常,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受了重伤或是即将泯灭的痕迹,南澜如今更加无法判断她究竟为何而落败。
“你输了,”南澜说,“我有些没想到。”
西棘对她笑,“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我。”
“祂们用的什么法子?”南澜不信。
“哈哈哈,”西棘却笑,“寻一个‘你’来,却和我说什么你我之间,南澜,你我之间,你觉搞笑么?”
南澜诧异,她不会上这种当,所以,西棘是故意的?
可是,为什么?
“不管你为什么,落在这里,难道真不怕死吗?”
“死?我不是好好活在这里?”西棘抬指点着她说。
一点微弱的星光飘过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落在了南澜身上。
会面的时间到了。
南澜离开囚台前,黑鸦使说了最后一句。
“以天道的意思,你若长存金身不灭,她自不会死,那试炼多年未能完成,天道既然选你,去吧。”
是夜,威武神殿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终哗啦一声,那颗脆弱的小小的琉璃珠子碎了。
九重天彩光流淌了足足一个时辰后,轰隆塌了数十神殿,死了无数仙草。六界皆出异象,人间日月同辉,灵界骤然起风,妖界百兽离山,鬼界巨浪倒行,魔界山崩地裂。
与此同时,天地之间悬浮出巨大的漩涡,杂七杂八,不知吸进去多少东西,里头最显眼的便是一道金色的魂魄。
只是不知是否眼花,那魂魄似乎有些重影。
天地试炼,不知过了多少个千年万年,终于再次开启了。
【一重炼境】养花人。
白水国大旱三年。
“种子!种子!你瞧!我终于找到这种子!”
一群人团团将这种子围住,手掌心张开,一颗小小的,黑黑的种子静静的躺在那里,接受着如饥似渴的目光的洗礼。
“果然能是那种子?怎么能是真的?这样的东西怎么会落到我们手里来?”
“要是不信就靠边去,我亲眼见过那种子,就长这个模样!倘若不是,我将血放来给你喝!”
“是便是!那是好事,那是天大的好事!你何必要动怒。”
“哈哈哈哈!这样天大的好运也落在我头上,偏巧我从前边去打听过那种子是怎么养活的。”
“只要从正午到午夜,给这种子浇上水,就能开花!”
“老天,那要冤掉多少水?要养活这东西,岂不是活生生要人命吗?”
“你懂什么?要有了这花,要这花开了,便是千金万金也能换的来!到那时候你还愁那一口水喝吗!”
于是,一抔土,种子就在里头安了身。
种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种子,养花人却将它捧若珍宝。
“种子,不,花儿,你和那花没什么不同,我也已经打听过了,只要给你每日正午到夜里都浇着水,就能开花,你若活了,我一家老小就活了!”
头些日子,种子待在小小小小的一块土里,没完没了的水,一滴一滴的滴透这块土,等快要干掉的时候再重新滴上一滴,就这么生生的续。
太阳转一圈,月亮转一圈。
除了养花人,其他人也会悄悄过来看。
有些大的身影,对着它叹气。
“唉,果真能开出那样的花?别不是魔怔了,那样天生地长,极为稀少的东西,难道是人人都能得到的吗?”
有些是小的身影,“花花,花花,开开,水就来,水就来。”
养花人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种子,一分一毫都不敢松懈,似乎生怕错过片刻就错失了这种自破芽而出的第一瞬间。
种子此时还是懵懂,并不能理解这种发热的注释里到底代表着什么,这样接连的一滴一滴的水滴下来,一日一日的,等到叹息声越来越大,那目光越来越焦灼。
不知是到了第几天,那壶被放在种子旁边的水,被悄悄的偷走了一口,养花人起初并没有发现,直到熬到了夜里,还差最后一会功夫的时候,却发现水没了。
“是谁偷了那口水!是谁偷了我的命根子!”
养花人怒不可遏,将东西狠狠摔在地上,一屋子的影子,吓得战战兢兢。
“这种子终日不开,到现在连个芽也不见,好好的水,这么浇下去,便是有多少也不够费的,到底是不是个种子还说不来!”
打打杂杂,吵吵嚷嚷之间,种子似乎感受到某种莫名的压力,它猛的头顶一耸,啪嗒一声,冒出了一个芽。
这样细小到极微的声音本来不应该被任何人捕捉到的。
但养花人却不知道为何,竟听到了!
养花人欣喜若狂的趴在一旁,两只眼睛死死的盯住那个刚刚冒出来,不带一点绿色,只是发白发黄的近乎微不可见的小小的芽头,仿佛见到了千两黄金!
“发了!发了!”
顾不得刚才的愤怒,只是一个劲的手舞足蹈,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些水,不顾一切,哗啦一下全泼在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