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把脑袋低下去,又想起来昨天闻到那股香味,忽然觉得更冷了。
“呜~”它低声的叫了叫,很委屈,但它没办法告诉这两个人,它昨天晚上见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女孩伸手摸着她的脑袋一直安慰她,似乎知道他受到了惊吓。
“别怕,大黄,别害怕,还有我在呢,只要你不出去,留在这里,我就会保护你的。”
她抬头看着春夏,“娘会保护我们两个的。”
狗就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它昨天晚上出去了一趟,已经知道外头的冬天有多么的冷。
这么冷的冬天没有食物,不管是人还是狗,都会发疯的。
事情和狗猜想的差不多。
这个冬天变得越来越糟糕了。饿死的人越来越多,活着的人越来越少,而活下来的这些人也开始越来越惧怕死亡。
互相抢夺食物已经成为常态,甚至有人破开别人的家门,试图从别人家里抢粮食回来。
这些人围结在一起,到最后因为发现从一般人家里怎么也搜不出粮食来,于是想办法开始打起了别的地方的主意。
他们知道,哪怕所有地方都没有粮食可吃,起码当地的官衙一定会有。
于是某天夜里,这伙人聚集在一起,带着自己的武器,悄悄的打算去偷官衙里存着的粮食。
等到天明的时候几乎全部都死尽了,并且有着带着刀枪的府兵,将这个村子给彻底围了起来。
一张纸张贴下来,屋子里所有正当壮年的男人全部被搜查出去,摁在了村子中央空地上。
那天下了很厚的雪。
把地上的血迹全部都掩盖掉了,那些身首分离的人,至此还维持着同样的姿态,在雪地里头像是一个又一个冰雪造就的雕塑。
再没人敢去打官府的主意。
剩下这些活不下去的人,就只好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对方的皮肉。试图先用。对方的死亡来换取自己的活着。
有一天村子里飘开异样的香味。
有人闻到这香味的时候,激动的冲出门去,有人却似乎已经猜到什么是的闭门不出。
夏春就是后者。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是绝不可能再有能吃的肉出现了,除非有些人动了同类相食的念头。
果不其然,那些出门的人里很快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这样的混乱就这样持续着。
直到有一天,她们的门也被拍响了。
夏春听见自己的心跳动的很快,她没去开门,将所有家里能用的刀具都准备好,背在自己的背后,拿在自己的手中,给孩子分了一把,让她和狗躲在地洞里头,不许出来。
很快有人破门而入,在屋门口看见了,拿着镰刀守在那里的女人。
“春寡妇,你这样子是干什么?”这些人不怀好意的笑,“难道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只是来看看你而已。”
他们一步一步往里头走在院子里,目光四处扫视,“你家丫头呢?怎么见不到?难道是跑出去玩了?眼下这光景可不安全什么年月了,怎么不把孩子在家里放着好好看着呢?”
另外一个学着他说话,“你看看你说这话实在不好听,春寡妇怎么会在这种关头让孩子出去玩呢?想来小丫头应该是在屋里头睡觉吧?可叫她别睡了,出来跟叔叔们玩玩,我们这里有好东西吃!”
这几个人相视着哈哈大笑,眼睛里头已经全然不像是人的眼神。
夏春并不搭他们的话,只把自己手中的刀握的紧紧的。
这几个人多少还有些忌惮她,几番靠近,发现她并没有退却的意思,又改了口。
对面的人把两手一摊,“春寡妇,你也是知道我们的,邻里邻亲的,动手总不是什么好事情,我们也不想动手伤你,到底是这么多年邻居了。”
“是吗?”夏春并没任何松懈,“那你们这是来做什么?”
“不过一个孩子而已。”对方满不在乎,“这孩子没多大,往后你还可以再生啊?我看你带着这么个孩子,一个寡妇也没法子再嫁出去。不如交给我们也算省了麻烦?”
几个人说着,一手已经开始擦起来嘴边的口水,像是带着涎水贪婪的豺狼虎豹。
“做梦。”夏春挥了挥手里的镰刀,“我劝你们早点放弃这想法,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我的刀见过血,你们应该也知道,想打我姑娘的主意,做梦。”
她狠狠的呸了一声,“人不吃人,虎毒不食子,你们这群畜生能把孩子当菜吃掉,也不怕自己来日也成别人的盘中餐?”
“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肆无忌惮的笑起来,“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要是你刚才听话,乖乖把那孩子交出来,我们还能再把你养一段时间,只是看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两个,正好够大家饱餐一顿的。”
他们看向人的眼睛已经全然没有了同样对人的尊重,反而只剩下了看着鸡鸭牛羊的那种。对食物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