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呼……”

肺里火辣辣的，像塞了把烧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韩望舒靠在湿滑的岩石后，大口喘着气。他摘下夜视仪，脸上沾满泥污，战术服上满是破口，那是被子弹擦过的痕迹，就属腹部那条破口周围的颜色最深。

他顾不得处理身上的伤口，弯腰解开左脚鞋带，脱下靴子，从里面抽出一块特制厚垫，随手丢进水里，看着它沉入水底。接着重新穿好靴子，用力踩了踩，反手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

他身形偏瘦，可握刀的手稳得惊人 —— 指节发白，手臂肌肉紧紧绷着。

通讯器里全是刺耳的电流杂音，吵得人耳膜发紧。

“夜枭…… 收到…… 回话……”

声音断断续续，是老 K。

韩望舒眯起眼，平日里总带着倦意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厉。他按住胸口，那里贴着一个冰凉的 “黑匣子”，是龙牙小队五条人命换回来的东西。

“样本拿到了。” 他对着麦克风低声说，嗓子哑得厉害，“龙牙…… 没了。”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你现在的位置？”

“纽城黑曜石实验室东边四十公里左右的树林里。”

“听着，夜枭。” 老 K 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严肃，“我刚得到消息，纽城所有接应点，全被端了。”

韩望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从现在起，你先藏好自己，护住样本。” 老 K 继续说，“蓝盾联邦一定会派最精锐的追踪队，他们不会罢休。你必须尽快在森林里甩掉他们，找机会进纽城。那里人多，方便你伪装。我会尽快联系新的接应人。”

“明白。” 韩望舒简短应道。

“还有，夜枭。” 老 K 的声音抬高，“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活着，龙牙就不算没了。这是命令。”

“是！” 他沉声回答，带着一股狠劲。

通讯器轻轻 “咔哒” 一声，断了。

韩望舒握着通讯器，坐在原地没动。森林里的风卷着枝叶作响，听着让人心里发沉。

“兄弟们。” 他低声开口，“我会把样本带回去，我说到做到。”

揣好通讯器，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岩石站起身。人看着消瘦，却站得笔直。

现在，还不是能休息的时候。借着月光，他开始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

韩望舒的动作又快又轻。

他抓起一把湿土，按在岩石缝里的血迹上，反复揉搓，直到血腥味被盖住。然后故意踩碎周围的枯枝败叶，把脚印踩得乱七八糟，看上去就像野兽跑过留下的痕迹。

做完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该走了。” 他背好便携包，把那个小小的黑匣子紧紧贴在胸口，背影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硬气。重新戴上夜视仪，转身往森林深处走去。

迷雾森林常年被浓雾裹着，地形很乱，沼泽、溪流、悬崖挨在一起，很难追踪。蓝盾联邦的追兵就算追到这里，也要花很长时间搜索，正好给他争取逃跑的机会。

他一开始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谨慎。

树木越来越密，月光完全被挡住，林子里越来越暗，雾气也更浓了。他打开夜视仪，眼神依旧警惕，不停扫视四周。风里传来动静，追兵正在靠近他这片区域。

他轻轻拍了拍胸口的黑匣子，深吸一口气，立刻加快速度在树间穿行，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几下就消失在浓雾里，只留下一片安静的树林，和被他掩盖掉的所有痕迹。

就在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的同时，大洋彼岸的纽城早已被灯火点亮，电影节开幕式红毯现场人声鼎沸，快门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VIP 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徐星野整个人陷在软垫里，原本舒展挺拔的身形此刻松松垮垮，透着一股懒得应付一切的散漫。他穿着一身深蓝色丝绒高定西装，领口随意敞着，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那张轮廓利落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耐烦。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赛车游戏里的虚拟跑车以一连串极限动作连续过弯，操作利落得很。

又一局结束，他退出了游戏，无聊的顺手又点进一个论坛界面。那页面没什么花哨的装饰，黑底绿字，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十六进制数堆满了屏幕。他拇指随便划了几下，扫了一眼就关了。

“老大，红毯再拖下去，你可真要成压轴的了。” 江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玩着手机，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打趣，“到时候网上又要揪着你说耍大牌，名气不大还要硬蹭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