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月的时间，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又发了一次工资的时间，可对于身在隔离舱里的人来说，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灰区核心实验室的灯光依旧惨白，但里面一直紧绷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经过了全国顶尖生物学家们没日没夜的努力，初级版本的抑制剂终于被研制了出来。

“按住他！”

随着一声令下，几名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合力将还在疯狂挣扎的韩望舒死死按在医疗床上。冰冷的针头刺入他的颈侧，透明的药液缓缓推进。

几秒钟后，韩望舒剧烈的挣扎慢慢平息下来。他大口喘着粗气，原本竖立的兽瞳中，那种狂暴的猩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和清明。

“水……”一声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出来。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说话。

站在玻璃墙外的老K猛地握紧了拳头，眼眶瞬间红了。

虽然韩望舒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还在，身后的尾巴也依旧垂在床边，但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人”的神采。

在外面等待的工作人员立刻通过传递窗，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消过毒的、带着吸管的营养袋送了进去。

之前因为病毒的影响，他喝水都是四肢着地，像只真正的小兽一样趴着舔食。可这一次，韩望舒看着递到面前的吸管，没有低头去舔，而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袋子，主动凑过去含住吸管，仰头慢慢吸吮起来。

这一连串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却让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 他不仅认得这东西，更找回了做人的本能。

在他身边，穿着防护服的几个工作人员相互对视了一眼，眼里藏着说不出的欣喜。

“初级抑制剂的效果比预想的要好。”

沈青禾走出隔离区，在缓冲区摘下口罩。她扎着高马尾，清丽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里透着兴奋，“他的人类意识已经在回归了，虽然还很缓慢，但这证明我们的研究方向是对的。既然方向正确，只要一直沿着这条路线走，一定会有决定性的突破。”

老K深吸了一口气，转头问道：“如果要让他彻底恢复，需要多久？”

沈青禾蹙眉，语气变得沉重：“这只是初级版本，主要作用是压制病毒在他体内继续深入。下一阶段我们的研究方向是如何主动去对抗这种病毒，收复它以前占领的阵地，让那些被侵染的人体细胞能够恢复正常。虽然我们集合了众多科学家，24小时没日没夜地轮流研究，但根据我们在一个半月就能研究出初级抑制剂的情况推算，要研究出中级抑制剂起码还得四个月到六个月时间。到时候他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人类意识。如果说要让他的身体彻底恢复，需要完全清除他体内的病毒，大概率，要等最高级抑制剂研究出来才能做到，时间上，我无法保证。”

“四个月就能完全恢复意识……”老K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点了点头，“已经够了。只要能把人救回来，多久都等。”

沈青禾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老K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匆匆返回实验室继续工作。

老K独自来到走廊，站在阴影里点燃了一支烟，却半天没有吸一口。

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摸清了蓝盾联邦那个疯狂计划的底细。

那个所谓的“进化计划”，本质上就是制造生物武器。

他们试图通过病毒改造人类体质，虽然能带来体能的飞跃，但副作用极其恐怖。改造过程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痛苦，绝大多数实验体都会在这个过程中死去。

更可怕的是，即便存活下来，兽性也极大概率会吞噬人性。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拿到的只是初始样本，蓝盾联邦后续还会对药剂进行优化。

但有一点，是所有数据分析都无法回避的死局——无论药剂如何优化，“人性丧失、逐渐兽化”这一结果都无法避免。

那根本不是什么进化，是把人彻底变成野兽的毒药。

老 K 捻灭烟头，转身推门进了加密通讯室。。

屏幕上闪烁了几下，随即浮现出秦将军那张严肃的脸。

“老K，情况怎么样？”

“有进展，但时间紧迫。”老K言简意赅，将抑制剂的最新情况以及蓝盾联邦的真实目的全盘托出。

听完汇报，秦将军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色阴沉得可怕。

“把人当武器？这帮疯子。”秦将军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这已经不仅仅是针对我们一个人的阴谋了，如果让他们得逞，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