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被带进警局，头埋得很低，手铐在手腕上蹭出轻微的声响，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审讯室的灯很亮，警察问了他很多问题，他却一直不说话，手指紧紧抠着桌沿，指节都白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杰佛里攥着拳头站在单向玻璃外面，指节都捏响了。他是抓艾德里安的人，可级别不够，进不了审讯室，只能眼睁睁看着里面的僵局，急得后背冒汗，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样耗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下午，有人给杰佛里打电话，他将手机放到耳边：“杰佛里探员，艾德里安的家人，来探视的路上出了车祸，一家三口都没了。”

他猛地一顿，挂了电话，后背撞到走廊的墙上，一股冷气直冲到头顶。

这操作他太熟悉了——这根本不是意外，是灭口。

没过多久，审讯室里的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艾德里安。杰佛里隔着玻璃，看见那个一直坐着不动的男人，身体突然晃了一下，肩膀不停地发抖。

这是艾德里安三天来第一次有反应。他慢慢抬起头，眼神空落落的，过了几秒，眼里渐渐充满了绝望，最后变得疯狂，死死盯着审讯员，像是要记恨一辈子。

从他复原了初始病毒，军部就用不着他了，他成了隐患，所以连他的家人都要杀掉。

艾德里安的声音又哑又涩，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见杰佛里探员，只找他。”

杰佛里被带进去，审讯室的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外面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艾德里安靠在椅子上，眼角的皱纹很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没了一点精神。

“杰佛里探员，”他看着杰佛里，眼神很怪，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同情，“你犯得着吗？为了实验室的事，跟自己较劲。”

杰佛里拉过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放在额前，声音里满是疲惫：“犯得着。这案子毁了我的一切，我被调离了核心部门，前途也没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相？”艾德里安嗤笑一声，“告诉你，知道真相的人，都活不久。你确定要听？”

杰佛里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掌心的老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空洞却很坚定：“我没父母，没家没业，前半生都是为了事业而活。现在这样，跟死了也差不多，有什么好怕的？”

艾德里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开始笑得很低，后来越笑越大声，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又尖又绝望，杰佛里听着心里发慌。

“好，好一个跟死了差不多。”他突然不笑了，身体往前凑了凑，抬了抬下巴，让杰佛里靠近点。

杰佛里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过身去。艾德里安的气呼在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实验室的火是我放的，就是为了藏病毒样本被偷的事。奥利弗也是我杀的，想让他闭嘴，可没拦住。”

杰佛里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艾德里安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得有点吓人：“我活不成了，军部很快就会动手。你要是真想要真相，就去卡门酒吧，找前台说取我寄放的东西。看完你就明白了，就是你大概率也活不成，你自己选。希望，你不要后悔。”

刚说完，艾德里安突然脸色发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杰佛里吓了一跳，刚要伸手，就看见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来，染红了手。

杰佛里这才反应过来，他早有准备。

原来，艾德里安早就用防检测材料专门给自己安装了一颗假牙，牙齿内部藏入了毒药胶囊。刚才的大笑，就是为了咬碎胶囊。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艾德里安的身体一软，瘫在桌子上，脑袋歪到一边，再也没了动静。

杰佛里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要跳出来了。

紧接着，审讯室的门被撞开，几个审讯人员冲了进来，领头的负责人大声问：“怎么回事？他跟你说了什么？”

杰佛里看着艾德里安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同事催促的眼神。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说了，死的就是他。

他轻轻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同时脑中也迅速编造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谎言：“他承认杀了奥利弗。是因为奥利弗想要带着实验室的重要成果跳槽，威胁到了他的地位，所以对他下毒。”

审讯人员有点疑惑的看着他，虽然总觉得那里不对，但如今死无对证，而且这种情况也适合他们迅速结案，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行了，知道了。你出去吧，我们来处理现场。”

杰佛里点了点头，慢慢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没人。他站在墙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黑曜石实验室的火是艾德里安自己放的。病毒样本的确是被盗走了。还有那个“卡门酒吧”，那里又会藏着什么？

去，可能会死。不去，下半辈子会一直不甘到死。

他抬起头，走廊尽头的灯管坏了一根，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话分两头。

徐星野参加的那期《明星大冒险》播出后，果不其然火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