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老K倚在楼道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传来：“星野想起来了，那人跟他说了四个字，蒙面舞会。”

老K抿唇正要吸一口烟，动作骤然僵住。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我会尽快查清这件事，先派人去徐家周边布防，护住徐星野和你家人的安全。”

挂了电话，老K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将没抽完的烟蒂按在垃圾桶内壁捻灭，火星滋啦一声熄灭在塑料桶里，随后转身快步离开，楼道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烟味。

实验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没有半分温度，刺鼻的消毒水味里，混着一丝金属的锈味。

老K迈着大步穿过走廊，靴子碾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刚才那通电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眉头拧成一道沟壑。

不过眼下，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他径直走向核心实验室，在一面巨大的玻璃观察墙前站定。

中级抑制剂，总算成了。

那是多少科研人员熬了无数个通宵，晕倒了无数次才换来的。

观察室里，韩望舒躺在特制的医疗床上，浑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监测线，一端连接着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杂乱的波形。他陷在深度昏迷中，胸口起伏还算平稳，可心率仪上的曲线却时不时剧烈波动一下，看得人心惊肉跳。

身旁两名穿白色防护服的医疗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将药液注入他的胳膊。

这时，沈青禾走到老K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之前已经给他打了镇静剂，现在中级抑制剂全部注入之后，它会在韩望舒的脑细胞里，和病毒正面对冲。这事很凶险，就像有两支军队在他脑子里打仗，半点容不得马虎，必须时刻盯着他的身体变化。”

老K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攥得发白。他没看沈青禾，目光直直锁在韩望舒苍白的脸上。

“多久能出结果？”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青禾如实回答：“最快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就是鬼门关。如果抑制剂打赢了，就能把他脑子里的病毒清除掉，韩望舒就能恢复完整的人类意识；可要输了，我们也再没有别的办法。”

“几成几率？”

沈青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他是唯一的实验体，我们没有试错机会，几率……五成。”

老K心中一沉。

一个小时，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刷会儿手机、喝一杯咖啡的功夫，可对韩望舒而言，一分一秒，都足以决定他的生死。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也没打算站在这里干等下去，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临时指挥室。

他还要去处理徐星野的事。

“接纽城情报网。”老K对着通讯器开口，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把最近几个月纽城所有的异常报告都调过来，尤其是和黑曜石实验室沾边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这几个月来，纽城的新情报网已经顺利搭建完成，消息汇总得极快。

指挥室的屏幕闪了两下，数据流瞬间滚动起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份完整的加密文件弹到了老K的终端上。

他飞快地滑动屏幕，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眼神彻底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都死了……”他喃喃自语，透着寒意。

文件上清晰地写着：原黑曜石实验室的正副所长，在一周之内接连身亡，死因分别是自杀和谋杀；那个所长的家人也全部车祸身亡，还有那个原本负责爆炸案调查的联邦探员杰佛里，几个月前在高速上也是遭遇“车祸”，车辆起火，人被烧得只剩一堆焦炭，连身份都只能靠DNA确认。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清洗。有人在暗中下手，陆续抹掉了所有和实验室爆炸案有关的人员，而且还是斩草除根。

老K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既然袭击徐星野的人提到了“蒙面舞会”，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最终目标，从来都不是徐星野，而是韩望舒，那个盗走病毒样本的人。

蓝盾联邦的人已经确定样本被盗，所以灭口了所有案件相关人员，但他们却无法确认样本是否被带回了启明国。

毕竟当时在飞机上，他们没能在韩望舒身上找到任何样本的痕迹。

韩望舒的身份异常隐蔽，他们根本查不到半点线索，只能从与韩望舒有过接触的徐星野入手。

而徐星野和韩望舒是在那场蒙面舞会上接头的。

所以，他们找到徐星野，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启明国，是否已经掌握了那批病毒样本。

老K猛地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冷光，想通这一层，他立刻拨通了秦将军的加密电话，语气里满是急切：“秦将军，情况不对！那些人是蓝盾联邦派来的，他们的最终目的应该是韩望舒身上的样本，徐星野只是被牵扯进来的无辜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秦将军沉稳而威严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管他们的目标是谁，徐星野现在是重要证人，也是韩望舒的关键保护者。立刻加派人手布防，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另外，抑制剂的实验不能停，蓝盾联邦既然敢伸手到我们的地盘，后面肯定还有更大的动作，必须做好防备。”

“将军，我有个主意。”老K看着屏幕上徐星野的照片，眼神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决绝，“他们已经盯上徐星野了，我们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引蛇出洞，把藏在暗处的人全部揪出来，一劳永逸。”

“你想拿徐星野当诱饵？”秦将军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严厉的斥责，“老K，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徐星野是平民，不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万一出了差错，你怎么跟徐家交代？怎么跟国家交代？”

“这是最快找出所有潜伏者的办法。”老K咬了咬牙，语气依旧坚定，“他们藏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防得住一次，防不住第二次。只有让他们觉得有机会下手，才会露出马脚，我们才能彻底清除隐患。”

“我不同意。”秦将军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字字铿锵，“保护徐星野的安全，是第一要务，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电话被无情挂断，老K烦躁地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双手抓了抓头发，眼底满是挣扎。他知道秦将军说得对，理智告诉他，不能拿一个平民的性命去冒险。可他更清楚，要是一直被动防守，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迟早会对徐星野下死手，就像对付黑曜石实验室的那些人一样，干净利落，毫无余地。

犹豫了许久，老K还是拨通了徐星河的电话，把自己“引蛇出洞”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徐家别墅的书房里，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灯光都显得格外压抑。徐星河听完老K的话，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死死攥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