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片场被那个哭成花猫的女配角给点破之后,韩望舒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似乎出了点问题。他忽然感觉到,平常在跟徐星野相处的时候,好像有点变味儿了。
以前他坐在片场,徐星野跑到他身边时,他能很自然地应对,一般都不会想太多。但现在只要徐星野一靠近,他的身体就会先于脑子做出反应——心跳加快,呼吸变浅,那对耳朵就不住地想要往外冒。他得使劲压着,才能勉强压制住。所以最近两天,他都只能穿连帽衫,一直把帽子戴上,吓得徐星野买了一堆的感冒药囤在家里。
徐星野粗线条,迟钝得很,他一直担心韩望舒的病情,一点也察觉不到韩望舒在看他的时候,眼神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韩望舒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一点失落,矛盾得可以。
今天沈青禾要来给他做例行检查。早上出门的时候,徐星野一边穿外套一边交代说,“望舒,今天沈医生过来,你就别跟我出去了。反正这么些天过去了,那边也没什么动静,有老郑跟着我就行,我跟江肆去谈个项目,下午就回来。”
韩望舒点了点头。他站在玄关,看着徐星野换鞋。徐星野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韩望舒的目光落在他头顶的发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那我走了。”徐星野站起来,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一切小心。”
门关上了。
韩望舒站在玄关久久未动,太子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猫步走到他脚边,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韩望舒低头看了太子一眼,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太子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大约过了半小时,门铃响了。韩望舒去开门,沈青禾站在门口,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她进门换了鞋,把手里的一个黑色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采血设备、试纸和几管密封好的药剂。
“坐。”沈青禾说。
韩望舒听话的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太子从他怀里跳下去,蹲在旁边看沈青禾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沈青禾的动作很熟练,先给他量了血压和心率,然后采了两管血。她把试管标上编号,再从手提箱里拿出了一个便携式的简易测试机,将试管安装上去,然后放在旁边等待初步检测结果,最后,她从箱子里拿出一支密封的注射器。
“这是上次调整后的剂量。”沈青禾说,“上次的血液样本拿回去检测的时候有异常波动,所以这次为了提早了解到情况,我带了一个简易的测试机过来。经过我和团队的其他研究员讨论了一下,我们又重新计算了一遍抑制剂的量。为了保险起见,我会一个阶段一个阶段,每天注射一定的量,然后进行持续观察,如果你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哪怕一点点异常,都要及时告诉我。毕竟我们只有你一个研究对象,没有其他能借鉴的经验。”她让韩望舒挽起袖子,找到静脉推进去。药液进入血管的时候凉丝丝的,韩望舒已经习惯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了大概十分钟,第一次的测试结果出来,沈青禾又抽取了一点血液,再次用工具简单测试了一下。她要将两次数值做对比,计算这次抑制剂注射后的生效时间。过程很安静,直到第二次结果出来,她正拿笔在本子上记录着,突然笔停了,她皱了皱眉,翻页看了看之前的记录,然后才抬起头看着韩望舒,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定量抑制剂的效力减弱了,你体内的病毒突然开始活跃起来。望舒,这两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她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一点紧张和谨慎。
韩望舒老实地点了点头:“有的,最近时常有点发闷心慌,身体有时候突然会发热但很快就好了,有点紧绷。在没有完全放松的情况下,有时耳朵和尾巴也会控制不住想往外冒,但意识还是很清晰的,只是身体上出现些微的异常,精神上并没有。”
沈青禾的眉头越皱越厉害。她放下手里的笔和本子,看着韩望舒的表情变得十分认真。
“你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她说,“毕竟人类兽化之后,可能会出现兽的某些习性。我把你的所有指标带回去,跟几位教授一起研究。最近你尽量休息,不要有剧烈运动,也不要太劳累。等结果出来了,我会尽快过来做进一步的治疗。”
“好。”韩望舒应了一声。他看着沈青禾把那些试管小心地装进一个便携的保温箱里,动作比平时更仔细,心里大概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身体里的病毒还远没有被彻底控制,沈青禾虽然没明说,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件事也得跟徐星野说。沈青禾拉上保温箱的拉链,抬起头看着他,毕竟你现在和他住在一起。如果身体有突发状况,要让他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韩望舒说。
沈青禾站起来,把所有设备放入手提箱收拾好,还准备交代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两个人同时看向玄关。
徐星野刚出门不久,不会这么快回来,江肆也不会来,因为他和徐星野一起走的。
沈青禾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人让她稍微愣了一下。
是徐星河。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随意很多,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没系领带,领口微敞着,看着比平时年轻了不少。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里面装着橙子、苹果和几串葡萄,透明玻璃纸包着,顶上系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他看到开门的是沈青禾,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说不上来是意外还是紧张。
“沈、沈小姐。”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我以为星野在家,想过来看看他。”
沈青禾并没有多想。
徐星河是徐星野的大哥,来弟弟家串门很正常。她侧身让开门口,说了句:“先进来吧。他不在家。”
徐星河换了鞋,劲直走进客厅,把水果篮放在茶几上,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韩望舒。韩望舒朝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徐大哥。徐星河也点了一下头,站在沙发旁边并没有坐下,显出一种不太常见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