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从帐篷里出来，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里。他没有说话，走进自己的帐篷，把门帘拉上了。

远处，战场的那个方向还有一点亮光，不知道是火还没灭，还是什么别的在烧。今晚的风一直往这个方向吹，把硝烟的味道送过来。

徐星野和韩望舒在一处巨石上坐了很久，站起来，拍了一下韩望舒的肩膀，没说什么，走回自己的帐篷。韩望舒没有动，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也往帐篷的方向走去。

夜晚，徐星野紧紧抱住韩望舒，头埋在他肩窝。韩望舒感到了一丝湿润。

他抬手摸上了徐星野的头发，五指轻轻梳着。

“星野，战争就是这样的，会有受伤，会有死亡，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不能回头。”

徐星野没有抬头，闷闷的声音响起：“望舒，在蓝盾，你的同伴牺牲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抚着徐星野头顶的手一顿。

“是，所以那时不管前方会遇见什么，我都必须继续向前走，带着他们的份一起。”

深夜，停机坪旁边拉了一根警示带，在灯光下反着光。风比白天小了很多，但吹在身上还是凉的。

赵司令和老K走在外面，憋在指挥室一天了，两人也想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我已经向秦将军报告了。”老K说，“这次我们的特种部队死伤惨重，秦将军很愤怒。他已经去找最高领导汇报了，想来日后国家会有大动作。”

“唉。”赵司令看着天上的月亮。“那些没人性的畜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蓝盾整个高层都是这样的。如果真是如此，这个世界迟早要变天。”

老K没有接话。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很快被风吹散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了直升机的声音。

赵司令和老K同时停下脚步，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直升机过来。营地里的直升机已经全部归位了，也没有新的任务安排。

“这么晚了，谁在飞？”赵司令皱眉。

直升机越来越近，旋翼的声音越来越大。机身上的航行灯在夜空里一闪一闪的，红绿交替，从山脊那边翻过来，朝着营地的方向下降。

赵司令和老K加快脚步往停机坪走。

一个参谋从指挥室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接收的文件，喘着气报告：“司令，秦将军特批了一位医疗研究员过来，说是……是来找韩望舒的。”

“什么？”赵司令接过文件，借着停机坪的灯光扫了一眼。上面确实是秦将军的签批，事由栏写着“伤员救治技术支持”，备注里标注了“韩望舒同志专属医疗负责人”。

老K站在旁边，听到“韩望舒”三个字，心头一动。

“来的不会是沈青禾吧？”

赵司令看了他一眼，把文件递回去。“你认识？”

“认识。”老K说。他没有再解释。

直升机在停机坪上降落，旋翼卷起的风把警示带吹得哗哗响。舱门打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跳下来，穿着深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军用挎包。她抬头看了一眼停机坪上的两个人，目光在老K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沈青禾快步走过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韩望舒在哪？”

老K指了指营区后面那片帐篷的方向。“那边，第三个帐篷。”

沈青禾点了一下头，挎着包快步走了。

“等下！”老K急忙叫住她，“他和徐星野已经睡熟了，明天早上再过去。”

沈青禾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点头，“好吧，明早再去。我先去休息。”

说完，她就问了临时房间的位置，直接走了。

赵司令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老K。“她平时也这样？”

老K把烟掐灭在旁边的沙土里，有些心累。

“一直这样。她虽然名义上只是个研究员，军衔和赵司令你差不多。”

“这么厉害？”赵司令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女人会这么厉害。

“她可是带领了整个科研团队研究出兽化病毒的抑制剂的人。她是国家专门负责研究兽化病毒的研究员。”

赵司令一愣，“那你说她是专门来找韩望舒的，那不是……”

老K点点头。“这件事是最高机密。既然你已经在战场上见过兽化人了，秦司令同意告诉你这件事。但这件事，你不能告诉第二个人。韩望舒，也是兽化人。”

赵司令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从没想过那个看上去有点内向的年轻战士，居然也是个兽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