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青禾出现在军营里的时候，韩望舒、徐星野和徐星河三个人都愣住了。

徐星野正坐在徐星河床边给他递水，看到徐星河房门口出现的那个人，手停在半空中。韩望舒坐在一旁正在发呆。

徐星河半躺在床上，石膏腿搁在被子上面，手里还拿着昨晚没看完的报告，抬头看到沈青禾，表情像是见了鬼。

“沈，沈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徐星野先开口。

沈青禾没理他。

她走进来，目光直接落在徐星河的腿上，眉头皱了一下。就那一下，徐星河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他把手里的报告放到一边，下意识想坐直一点，可腿动不了，人只能僵在那里。

沈青禾收回目光，转向韩望舒。

“过来，我给你做检查。”

韩望舒看了徐星野一眼，跟着沈青禾走到旁边的折叠桌边坐下。沈青禾从挎包里掏出便携式的检测仪，动作很快。韩望舒把袖子挽上去，露出胳膊。

检测仪开始工作，嗡嗡地响。沈青禾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没说话。韩望舒等了一会儿，也忍不住开口问：“沈医生，你怎么会过来？”

沈青禾没抬头。

“你们这件事在高层闹得很大。本来我们实验室还在想着能不能搞到其他兽化人继续做研究，结果全没了，不仅活的一个没剩，连死的都烧成灰了。”

韩望舒没敢接话，他感觉沈医生此刻的心情并不美好。

徐星野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乖乖坐陪，整个人老实得不得了。

检测仪出了结果。沈青禾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蹙眉问道：“你主动兽化过了？”

韩望舒点头。“当时情况危急，不过我吃了抑制剂，药丸状的那个。感觉抑制效果很不错。”

沈青禾的表情松了一点，但不多。“有效就行。不过现在这种初步研制的药丸只能临时应急，事后还是需要注射，药效更稳定。等回去之后我就把抑制剂的量调配好给你再次注射，稳定效果。”

韩望舒十分听话的点点头。

沈青禾把检测仪收起来，放回挎包里，拉上拉链。

然后她便转过身看向徐星河。那个眼神跟刚才看韩望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像根针似的扎了过去。

徐星河被她看得坐立不安。他下意识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星野稍稍站起身，看看沈青禾，又看看大哥，默默地往韩望舒那边挪了两步。这个动作不大，但徐星河看到了。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你臭小子跑得倒挺快！

沈青禾走到徐星河床边，拿起旁边架子上的X光片，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下，眉头一皱，脱口就说：“你这腿是真不想要了是吧？我之前是怎么交代的？你们俩兄弟都当耳旁风了是吧？”

徐星河只得干咳了一声。倒是徐星野在旁嘟囔了一句：“其实，这都是意外……”

“你闭嘴。”沈青禾瞪了一眼徐星野，把他一下子整泄气了，不敢再开口。沈青禾则把X光片放了回去，转头对徐星河说：“旧伤裂开了，不过好在裂得不多，但最起码拐杖也得杵半年。”

一句话让徐星河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一下。还好她不是说的“这条腿全废了”，不过是杵拐半年而已……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呼出来，抬眼就看到沈青禾正瞪着他的脸。

沈青禾见他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还觉得不错？没成瘸子觉得很遗憾是吧？”

徐星河看着生气的她，心里突然一动，脱口而出。

“沈医生，要是我真变成瘸子了，你还要吗？”

话一出口，整个帐篷都安静了。

徐星野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大哥。韩望舒的目光从徐星河身上瞬间移到沈青禾脸上。

沈青禾也愣了。

然后，她毫不客气的笑开了，是真心的，毫不克制的笑，眼睛都弯了的那种。

至少徐星河还从没见过。

“谁会要一个瘸子？”她说。语气没有嘲讽，没有拒绝，只是陈述。

她这表情，是要，还是不要？

徐星河此刻心里像有一只爪子在挠，痒嗖嗖的。

此时，徐星野觉得自己和韩望舒站在这里有些不太对。

他扭头和韩望舒对视一眼。徐星野的手暗暗指了指门口。韩望舒看懂了，点点头。两个人同时往帐篷门口挪去。

出了帐篷，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徐星野眯了一下眼，回头看了一眼帐篷的门帘。

“刚才那个气氛，”他说，“我们好像不该在里面。”

韩望舒没说话，但嘴角勾了一下。

他们站在帐篷外面，营区里有人在走动，远处有军车发动的声音。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柴油味。

徐星野站了一会儿，说：“我大哥这人，平时看着挺稳的，关键时候说话不过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