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促成什么姻缘,只是作为损友想看黎郁文的好戏。
佟舜然他们走了,这时候宁稚水对面的男人也起身走了,黎郁文坐着喝茶,看到两个人握手、分别。宁稚水面前摆着一个小盘子,是他们刚才送过去的,提拉米苏吃了一小半,银叉搭在一旁。
黎郁文低头看消息,佟舜然给他发:“人家都来之不拒了,你就玩玩呗,又不是要跟他谈。”
玩玩呗。
宁稚水落入凡尘了,轻浮的人就应该被轻浮地对待,他又不是当年的黎郁文,他又不是不会玩,玩玩又怎么样。
黎郁文关上手机,站起来离开,宁稚水余光一定也注意到了他,不然拿小银叉的手不会停顿。
一念之间,黎郁文不走了,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宁稚水似乎怔了一秒,但没抬头,黎郁文想了很多开场白,可一坐下看着他的脸,表情慢慢变了,问:“你的脸怎么了?”
原来他一直都看到宁稚水的右脸,坐下之后才看到他左脸上有一道淤痕,在靠近太阳穴那里,昨天还没有。宁稚水别过脸,不想让他看,淡然说:“撞了一下。”黎郁文才不信,微俯上身打量他。
他看他的脸,看他衣领里那一片肌肤。
不像有过性行为。
那他刚才装不认识他,也是不想让他看见淤痕了。
黎郁文叠起腿,放松向后一靠,说:“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伤到了是很可惜。”宁稚水低头喝咖啡,微微一笑,说:“黎总怎么会在这里?”
“朋友叫我过来的,没想到会碰到你。我还以为一夜过去,你把我忘了。”
“你很让人难忘的。”
“人的记性说不准。”
“你的名字也让人难忘。”
“哦?为什么?”
“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这是有典故的。”
黎郁文客气地笑一下,说:“我没有问,你的名字是什么写法。”宁稚水对他伸出手,手心向上,黎郁文思量片刻,手放在宁稚水的手上,他手掌大,骨节分明,很有男人味的性感,手腕上换了一款表。
宁稚水翻过他手心,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
微痒的触感。
最后一点写完了,宁稚水的手指还填在他手心,没有拿开的意思。宁稚水抬头看他,黎郁文收拢手指,在他手指上碰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地抽走,把他名字收在掌心。
心照不宣的过电与暧昧。
“你住这家酒店吗?”
“是。昨天我还丢了房卡,特意去前台补办。”
“我捡到了一张,没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可能真是我的,不过丢了就丢了吧,反正有新的了。”
“你跟孔庆侨住在一起?”
“Uncle 住我隔壁,他身体不好,需要有人照看。”
“那他……会伤害你吗?”
黎郁文又一次去看他脸上的那道淤痕,宁稚水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昨晚服务生走后,孔庆侨疯了一样往他身上扔东西,衣服、抱枕,手表也摘下来扔他,宁稚水没躲过去,手表被他扔在了脸上。
差点伤到了眼睛。
“他脾气不好,也是有的。”
“今天你不需要陪他?”
“我也有些自己的事。”
黎郁文点头,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两人一时无话,宁稚水问:“要去忙了吗?”黎郁文说:“是,我得先走了。”他站起来,宁稚水说:“黎先生,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黎郁文顿了一下,回身笑说:“你请我吗?”
“是,我请你。”
“可惜我没空,下次吧。”
黎郁文走了,宁稚水坐在原处不动,表情一分分褪去,淡淡看着男人的背影。等人不见了,他端庄地拿起银叉,照旧吃甜点,只不过手在轻抖。为了脱离这苦海,他已经变得没有尊严。
可还是被第一个目标拒绝了。
他咽下去,苦的。
服务生走过来,在他面前放一杯新的咖啡,又上了丰盛餐食。宁稚水说:“这不是我的。”对方示意他看托盘里的名片,说:“黎先生请您的,他已经结了账单。”宁稚水拿起那张工作名片,翻过背面。
手写了私人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