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在心里切一声,她已经开始护自家人了。
宁稚水问:“你多大?”
“我刚毕业,你呢,不对,Araya跟我们说过,说你才20岁,在名校读过书,精通外语,还会拉琴,你好厉害啊。”
宁稚水垂下眼睛,笑了笑,说:“你们没给自己点喝的吗?我来请吧,你帮我点奶茶,每人点一杯好吗,午餐再给大家定一些果切,算一下要多少钱,我一起转给你。”南风果然跑去看外卖了。
造型师若有所思看他一眼,刚才他这是不想回答,转移话题吗。
一直到晚上八天,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宁稚水没顾得上看手机。他打车回酒店,在车上看黎郁文的消息,还是那一句“怎么样了”。
“过了,明天去拍广告。”
试镜不太顺利,他差点以为过不了,可能他的脸说服了品牌,最后敲定是他。经纪人松了一大口气,但又抓着他讲了半天,没讲完的,给他发了一长段语音,说他在镜头前太木了,对着镜子练一练,明天不能这样了。
宁稚水感觉到压力,他读书都没觉得有压力,但拍摄竟然这么难。他之前也陪父母出席一些场合,拍过照,不过只需要端着姿态。他想象不出怎么做,Araya的原话是,“笑容要有感染力,明白吗,要让人觉得是发自内心的笑。”
那要怎么做。
宁稚水看向窗外,分开之前,南风拿着手机说:“可以给你拍两张吗,这个造型很漂亮。”宁稚水点头说:“任务吗?”
南风说:“不是,是我自己想试一下,练练手。超低成本模仿撕拉片,拿你当我的互勉模特!”
不会耽误太久,宁稚水就陪她拍了,南风指点他的表情,这次不需要笑,只需要装酷。其他人下班了,路过他们,吴浩说:“你什么烂水平,还学人拍照。”南风不敢回嘴,他们就笑着走了。
Araya在不远处看,抱起了手臂。
宁稚水刷开房间,黎郁文已经在了,房间里摆了新花。男人换了睡袍,戴着蒸汽眼罩瘫在沙发上,听到他声音,黎郁文扬了扬头,但没摘眼罩。这个姿势,非常,奔放。宁稚水走到他面前,上下看他。
珍珠白的缎面,睡袍领口很开,身上的肌肉很结实。
宁稚水俯身下来,轻轻吻上他的嘴,黎郁文果然揽住他,打了个转压在沙发里,说:“你是谁?”
“我是宁稚水。”
“宁稚水是谁?”
“是房间的主人。”
“我订的房间,什么时候成了你是主人,那是不是,我是你的主人?”
那眼罩是一次性的,还有香气。
宁稚水掀开来,对上他深邃的眼睛,两个人就这么看了一会儿,黎郁文抬手摸他的脸,嗤笑说:“怎么憔悴了。”
“是。”
不知道是在回复主人,还是回复憔悴。
黎郁文说:“先去卸妆吧,再洗个澡,一身汗。”宁稚水不太想动,黎郁文坐起来,拉他说:“才打一天工就这样,以后还有的你受,快去。”
宁稚水勉强去了,没泡澡,匆匆冲了一下。出来时发现黎郁文在看他的手机,查岗,宁稚水没管他,坐在一旁,垂着头偎在他身上。
跟朵缺水的花一样,焉巴了。
黎郁文顿了一下,低头看他,宁稚水不说话不装的时候,好像比平时可爱一点。尽管两个人小手拉过了,亲也亲过了,玩具玩过了,但黎郁文还是不习惯他的亲近,宁稚水也不习惯,两个人立刻发觉这种温情的依偎会让人敏感。
不太对的氛围。
宁稚水坐直了,又离开他,不动声色说:“你在看什么?”
黎郁文也不动声色翻记录,说:“看你的工作日志,今天有没有闯祸。嗯,挺会做人,知道请客。”黎郁文看到了转账,接着翻他跟南风的聊天,看到一个其他平台链接,于是点开看。
[drinking_water]
工作室给他运营的账号,Araya说了,不会提前给他注册正式账号,而是先在平台拿这个账号来运营,主打一个清新松弛。人设都给他写好了,靠美貌火起来的高学历素人,做模特勤工俭学,不小心红了,屈尊闯荡娱乐圈。
他根本不想闯娱乐圈,但奈何呼声太高,脸太漂亮。
中间再来点“辣菜”,营销一下“内娱完了,天降紫微星”,国民选出来的,跟内娱那种妖艳贱货不一样,网民就爱看这种,跨界才有新鲜感。如果这个账号真可以起来,他去拍戏自带流量,比慢慢积累轻松。
南风不得不崇拜Araya,这比走传统路线聪明,时代变了。松弛都是装出来的,宁稚水有点想笑,但当然还会配合工作。只不过他累了,那种虚伪、虚假的扮演,比身体上的辛苦让他累。
黎郁文对这些没兴趣,不过他看出宁稚水累了,问:“怎么了,有这么累?”
宁稚水淡声说:“这些都是虚假的,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黎郁文仔细看着他,这一刻……仿佛,是看着从前的他,马场上的他。如果宁稚水这个身份也是假的……黎郁文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自己,说:“你的美貌是真实的,你这个人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