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稚水心想,当然也有人比黎郁文温柔、体贴,可他选中了黎郁文,是因为这个男人更有权力。他不能那么洒脱对他说不。黎郁文是一项不得不完成的工作。
他要等到自己站得足够高,才有底气离开他。
宁稚水站着不动,正好黎郁文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郑昆玉告诉他有一份文件交到他办公室了,黎郁文故意说:“你在外面喝酒吗?”
“是,你要来吗?”
“好啊。”
宁稚水静静看着他,黎郁文挂了电话,耸肩说:“你看到了,我很忙。没空陪你玩。”
黎郁文不再管他,回衣帽间换衣服,等他出来,宁稚水还站在那。黎郁文从他身边走过去,一句话没说,把他一个人扔在房间。
寻欢作乐又怎么样,打拼这么久,还不能享受一下吗,为什么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黎郁文到了包厢,郑昆玉他们在赌酒,一群狐朋狗友。
郑昆玉招呼他坐,说:“难得出来一次,今晚不醉不归。”
陪酒的公主坐在一旁,清冷冷的气质,郑昆玉比着宁稚水点的。黎郁文没兴趣的样子,公主喂他吃一块西瓜,笑说:“黎总是不是不喜欢我?”郑昆玉笑吟吟说:“黎总是正人君子,看不上你。”
“都说男人有了钱就变坏,那怎么黎总就没变坏,你们都坏透了。”
“那你喜欢坏的还是好的?”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公主倒了一杯酒递过去,本意是给郑昆玉,黎郁文冷眼看着,从她手里拿走酒杯。郑昆玉不介意,反而对他说:“偶尔出来找找乐子,也不错吧。”
过了好久,黎郁文起身去厕所。郑昆玉说:“还好吗,一会儿别走错了房间。”
众人都笑,黎郁文看一眼门号,佟舜然说:“这有典故的,上一次那个谁走错了门,酒后乱性,灯一开才知道上错了人。”
众人都笑,黎郁文胃不太舒服,冷着脸走了出去。
公主问:“黎总有女朋友吗?”
郑昆玉轻描淡写说:“看上他了?”有人建议说:“你眼光这么高,倒看上他了。今晚我们把他灌醉了,送到你床上。“公主抿嘴笑,佟舜然说:“你们这么坏,不给我送一个。”众人又笑:“带走呗,谁拦你了。”
黎郁文不知道他们在编排自己,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人在这种环境里不会堕落吗,酒色财气,美人分香,他每待一次越觉得自己在往下滑。他今天控制得住自己,往后又管得住吗,宁稚水根本不知道他经受什么样的诱惑。男人变坏是很容易的——有了钱就变坏。
他大可以像很多人一样,三妻四妾,出去吃喝嫖赌,他有那个资本。可他也有自己的心。
黎郁文抬头看镜子,究竟是什么让他自命清高,也许是他的出身比他们微贱,他保持着过去的习性,怕自己摇摇欲坠掉下来。他不允许自己往下滑,不允许自己纵欲。
但宁稚水是他人生中唯一不可预测的变数,是唯一的缺口。
黎郁文往回走,经过一个包厢看到门开着,里面的人在沙发上躺着,他没看清,只看到那两道身影蛇一样纠缠。他看了看门号,推门回来,沙发上有人在接吻。
郑昆玉看着这一切,公主从冰桶里拿酒,给黎郁文又倒一杯。玩到后半夜,黎郁文头痛,坐着一动不动,郑昆玉哼笑一声,说:“他们故意灌你呢,你喝太多了,叫人送你回去吧。”
黎郁文放下酒杯,还要喝。郑昆玉拿走酒杯,说:“小心被人暗算了,第二天醒来不知道在什么人床上。”
两个男人走出去,郑昆玉点了根烟,看着夜色,黎郁文坐在长椅上,月光漏下来。他们一句话没说,郑昆玉抽完了烟,司机开车过来,郑昆玉说:“送你一程。”
长椅上的人没动静,黎郁文低垂着头,醉过去了。
司机扶人上车,问地址在哪,郑昆玉还真不知道黎郁文住哪,不过他有宁稚水的微信,顺手打了过去。郑昆玉问了地址,准备挂断,宁稚水问:“他跟你在一起吗?”
“十五分钟。”
郑昆玉回了时间,也就挂断电话。
一刻钟后,车果然停在黎郁文家楼下。开车的时候,车窗一直放着,风吹进来,把人吹得半醒了。郑昆玉看台阶上有个人,开近了,才发现是穿戴整齐的宁稚水。
“郑总,谢谢你送人回来。”
郑昆玉点一下头,宁稚水来到后座,一眼看到烂醉的黎郁文。他在心里叹一口气,伸手抱人,黎郁文沉得要命,一拖下车,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差点撞翻了他。
司机下车搭一把手,把黎郁文的手架在宁稚水肩膀上,可宁稚水当然拖不动他,咬牙抱住了男人的腰。郑昆玉觉得这一幕很有趣,宁稚水闻到了女士香水味,忽然转向郑昆玉,说:“去了什么地方喝酒,玩得这么开心。”
郑昆玉意味深长,说:“去了可以玩得开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