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郁文松开他,后退一步,说:“信不信由你,随便你吧。”
他不解释了。
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别人越拼命解释,信任越回不来;黎郁文不再解释,宁稚水却信了他三分。
因为他脸上的嘲讽与冷酷不像是装的,宁稚水冷静下来想,黎郁文不是那种不坦然的人,如果他真的爱宁青溪,大可以承认。也许这里面真有误会,谢少煊被爱情冲昏头脑,可能做出了不理智的判断。
他这是怎么了,明明可以理智地看这件事。
冷静下来的宁稚水又变聪明了,细想想,就知道谢少煊的话不合理。他恢复了理智,黎郁文却彻底赌上了气,对他实施冷战。
从那个下午开始,黎郁文一句话也不跟他说。宁稚水心想,不如主动一点,黎郁文坐在沙发上,他坐过去偎着他,黎郁文推开人什么也不说,眼睛看着电影。男人自闭起来,比涨鼓鼓的气球还可怕。
宁稚水怀疑自己扎一根手指,他就破了。
于是也给他冷静期,但在这他以为的冷静期里,上升的只有黎郁文的愤怒。
冷战第二天,他坐在床头看剧本,黎郁文抢过他身上的被子,终于说:“别跟我一起睡,你去睡沙发。”宁稚水看看他,抱着枕头下床,黎郁文躺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出卧室一看,宁稚水还真睡在了沙发上。
裹着毯子蜷缩身体,像一条小黄鱼,多么委屈一样。
黎郁文走近了,抢走他身上的毛毯和他的枕头,夹在胳膊下,一声不吭带走。宁稚水又重新躺回去,过了一会儿,黎郁文过来把他扛在了肩上。宁稚水挂在他肩头,被迫看地板,说:“你要干嘛?”
黎郁文把人扔回床上,宁稚水坐起来,说:“不是睡沙发吗?”
我管你睡哪,黎郁文臭着脸,压了上来。
(省略)
情人之间的战争都可以用睡一觉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就说明操得不够爽。宁稚水算是认识到了睡觉的威力。
黎郁文背对他,说:“明天跟我去看房子。”
“好。”
“离谢少煊远一点。”
“好。”
这一句是违心的。
黎郁文说:“睡吧。”宁稚水碰他的肩膀,黎郁文回头,宁稚水安静看他,脖子上挂着暧昧的吻痕,还是多么委屈一样。黎郁文不太乐意地摊开手臂,面无表情看天花板,宁稚水低头,月光一般枕在他怀里。
昏暗的台灯光洒在床头,疑是雪霜。
两个人当下和好,不过和好是一回事,心有芥蒂又是另一回事。不解决了这个问题,宁稚水心里一定会留着怀疑的影子,黎郁文知道这点,但比起让宁稚水误会,把过去的事说出口更艰难。
日复一日,只会一天比一天难说出口。
第二天去看房子,一口气看了四套,宁稚水说:“都可以,你决定吧。”黎郁文说:“我可给你机会了,你不想住就算了。还是你看不上,要住商家那种庄园一样的豪宅?”宁稚水只好认真给出意见。
他笑着,但黎郁文猜他累得在心里咬牙切齿呢。
最后一套,法式的小洋楼。房子有几年了,原主人审美很好,简约又内敛,设计有艺术性,地段也僻静。中介说:“小了点,没那么气派……”两个人住也还好,并没中介说的那么局促,该有的都有。
宁稚水手臂里搭着外套,转了转,推开落地门来到门厅。风鼓起衬衫,透过薄薄的阳光,白色的蝶。
黎郁文跟在宁稚水后面,中介又说:“装修都是最好的,从国外运来的材料,这个可以放心。花园也非常漂亮……”只是很久没打理了,杂树丛生,花枝乱攀,更显得幽静,树下还有一方小小的池水。
黎郁文站着看了一会儿,说:“喜欢吗?”
宁稚水也说不上哪一点吸引了自己,点点头。黎郁文思索片刻,各方面都合衬,对中介说:“定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