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想回报你们,你可以让我去死,拿我的命换你们的荣辱。而不是羞辱我,把我卖给一个男人,任由他践踏。”
“如果他看得上我,我还用得着你吗。那有什么可怕的,比这种事更可怕的多了去了,你不是也知道给自己找靠山,没有钱,没有尊严,又见不得光地活着,不比你嘴里的羞辱可怕。你真有心气,怎么不甩了那个男的。”
“我跟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难道你爱上他了?”
“没有。”
宁稚水回绝得很快,也很果断。孔惜之轻轻哼一声,说:“他再有钱,也只是有钱而已。男人都一样,跟谁没有区别,不如聪明点跟最位高权重的那一个。”宁稚水说:“所以当年你选了爸爸。”
孔惜之喝一口茶,悠悠说:“反正都过去了。”
宁稚水心想,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抱有希望呢,进门的一刹那,他还以为会有点纯粹的亲情。
他站起来,不想聊下去了,孔惜之说:“想走了吗?”
“是。”
“这就是你的态度。”
孔惜之脸上依稀还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宁稚水不说话,孔惜之说:“好啊,看来这三年你长进了很多。”
“人不会一成不变的。”
“告诉我,你想怎么样,出这个门,去告诉姚亦隽,你会听他的话;还是宁可不要你的身份了,一辈子只当宁稚水。”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要想一下。妈妈,你保重吧。”
他转身往外走,孔惜之说:“你没得选,做宁稚水,你随时都可能消失。”
宁稚水脚步一顿,接着往外走,把晚香玉的香气留在身后。
庭院异常安静,门口的守卫默然跟上来,他没去看孔惜之有没有送他,不可能送,她一直是把权力看得更重要的女人。
但凡他软一点,就变成了他们的手提傀儡。
孔惜之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跟哪个男人都一样,可为什么在那一刻,他会认为黎郁文不一样,因为黎郁文说过“不要背叛”,所以下意识遵守契约吗,还是他对黎郁文,真有一点特殊的感情。
车子向前开,把碧空云影抛在身后。
手机震了震,黎郁文发:“你结束了吗,一起吃饭?”他犹豫片刻,回复:“好。”
然后对司机报了个地点。
黎郁文靠窗坐了有一会儿,这个时间不是饭点,餐厅人不多,发呆也很舒适。
他手里拿着餐巾纸,折来折去,折了一个小兔子指套。如果宁稚水看见了,说不定说他幼稚,他又拆开纸巾,正自娱自乐,一个女人坐在了他对面。黎郁文疑惑抬头,一时没认出对方,以为她走错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认识的人。
女人剪了齐肩短发,穿小香风礼裙,正是消失很久的宁青溪。她放下包,气定神闲,微笑说:“郁文,好久不见。”
黎郁文直起身体,立刻回头看宁稚水有没有来,还没来。
他又放松下来,摆起倨傲姿态,没什么表情地看她。宁青溪忍俊不禁,“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任何人不打招呼,突然冒出来,都会让我惊讶。”
“我们又不是陌生人。”
“所以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秘密喽,或者你请我喝一杯,我就告诉你。”
“别跟我来这一套。”
宁青溪往椅背一靠,说:“听说你现在跟小水在一起,我们也算沾亲带故了吧,对我好一点。”
这个女人来路不明,说话又一向暧昧,想起往日种种,黎郁文冷下脸,淡淡瞅着她,宁青溪还是微微笑着。
她瘦了很多,齐肩短发很好掩饰了这一点,从她腕上的珠宝,红润的气色,可以看出她过得并不坏。黎郁文打量她,就跟捉妖的天师一样冷峻,宁青溪说:“怎么这样看着我。”黎郁文说:“你没什么好看的。”
宁青溪说:“真伤人啊,希望小水也这样认为。”
黎郁文回头,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宁稚水,他静静看着他们,到了有一小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