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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美丽故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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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稚水没有发表意见,仿佛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从黑暗中走出,低弱的声调,说:“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南风不理解,道:“你应该让我说完。”

宁稚水瞥一眼Araya,走到灯光下,说:“那对你没有好处。”

南风赌气不走,宁稚水由她去了,说:“对你来说,我还有利用价值的吧。”Araya说:“当然。”宁稚水说:“我知道你的想法。”

“这是什么意思?”

“在你眼里,一个出卖尊严换取地位的人不值得同情。而且我的确是那么换取的,我支付了我的代价。为了这个你想放弃我了,你怕东窗事发。”Araya道:“到了这个地步,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宁稚水坐下,还是那双哭过的眼睛,他深深靠在沙发里,疲倦笑说:“没什么用。你现在走,我也没意见。”

Araya笑说:“我走了,你怎么办?”

宁稚水笑说:“不是还有她吗。”

Araya看一看南风,南风呆呆地看她,她回过头,说:“她能成什么事。”宁稚水说:“反正已经完了。”

他的口吻平淡,失落,同时是一副矜贵的姿态。Araya忍不住道:“我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但你不受我的把握,我不知道你值不值得下注。我看得出别人要什么,看不出你。宁稚水,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要很多。”

“你是要很多,你也有野心,我看不出你真正的渴望。是因为你的家庭吗,你见过最好的东西,这些对于你来说只是过眼云烟。”

“跟出身没有关系。”

“人怎么会跟自己的出身没关系。”

“一旦人相信了自己的出身,才会有关系。”

“你觉得自己得到现在的一切,跟你从前的优越地位无关吗?”

宁稚水瞅着她,说:“我没觉得无关。就像你看不上我,也跟你的经历有关,是因为你得到的一切是自己辛苦打拼得来的。你认为我吃不了苦,又认为不吃苦的人不配往上走,哪怕这些苦是来自不合理的规则。”

“你懂什么。”

“如果这么想我会让你好过一些,你可以这么说。”

“你无非怕我放弃你,想拿捏我是吗,没有用。”

宁稚水说了这一会儿话,胸口有些闷,表情更疲倦了,但还是笑一下,说:“你不是已经放弃我了吗。”

Araya决定不再守剧组,她没有完全放弃宁稚水,只不过不抱希望了。

临走之前,她把南风叫过来。南风以为她会斥责自己,或者开除自己,Araya说:“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宁稚水。”

“他妈妈是孔惜之。”

南风有点懵,片刻之后反应过来,默然无声。Araya说:“在电影拍完之前,团队还是维持原状。拍完之后,你想走的话,随便你,我会开给你丰厚的报酬,不会亏待你们任何人。”

“你不管他了吗?”

“在电影完成之前,我还是会管的。”

人走茶凉,南风头一次领悟到这个词的含义。

资金砍了,周期也压缩了,连经纪人也回上海带新艺人。不过好在导演是一个老派认真的人,并不因为这些在工作上有变动。南风上学从来不迟到,上工也是好助理,宁稚水问她:“他们对你这么坏,你怎么坚持下去的?”

“我要钱。”

“也许你不需要那么多钱,更需要关心自己的身体和情绪。”

“可是你呢?”

宁稚水凝望她,说:“你真是一个热心的人。”南风说:“这是在夸我吗?”宁稚水说:“不是。”南风道:“还不如直接说我傻。”

南风又道:“以后怎么办?”

宁稚水平静的脸上有一丝忧伤,他是一个对自己很有把握的人,这时候却无话可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接受现实。”

接受身边人的逐渐离去,也接受死亡。这是一件很难的事。

姚亦隽没联系宁稚水,他认为这个人习惯了锦衣玉食,迟早会乖乖回归金丝雀的生活,到了那一天就会是宁稚水求他。但也许他小看了他,黎郁文下落不明一个月之后,宁稚水仍旧泡在剧组。

在剧组的生活不分白天黑夜,宁稚水全身心投入到了拍摄,除了拍电影,不参加通告,也不参与别的事。

他差一点连黎郁文也忘了。

导演惊讶于他的敬业,对他刮目相看,趁设备出问题给了他一天休假时间。宁稚水突然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一个人去了咖啡厅,听旁边的人聊天,才意识到十一月了。身上的大衣是当初黎郁文陪他买的。他们在店里,黎郁文坐在沙发上,这个那个全要了,他喜欢他穿温柔的米白色,挑了好几件。黎郁文说衣服不嫌多。

宁稚水坐在靠窗的地方,望出去有碧空云影。

他坐了很久,店里来来去去换了几拨人。他无聊了,离开咖啡厅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了一条河边。这一处没有剧组开机,只听见潺潺的水声,萧瑟的秋景倒映在水中,河水一定很凉。他走向河水,看见自己的身影也映在水中。也许最终都会如河水一样逝去。他又往前走,鞋子在水中湿透。河对岸有寂静的林木,以及古代的楼阁。

宁稚水没想到死,只是想去河心。河水淹过了小腿,身后突然有人叫:“你在干什么?”路人跑过来,一把拉回了他。宁稚水回头看他,冷静说:“我的东西掉在了水里。”路人指给他看旁边的立牌,水深危险。

“我看到了,谢谢。”

“你真看到了吗?”

“看到了。”

宁稚水走上河岸,原路返回,路人望着他背影。鞋子湿透了,他还是原来的步伐,没有回头,仿佛刚才不是他。

佟舜然带来了两个不好的消息,一个是新加坡警方终于有了进展,抓到了绑匪之一;另一个是,黎父向法院申请宣告黎郁文死亡。佟舜然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他好不容易稳住了公司,结果又出这么大的风波。

黎父的说法是,警方说黎郁文不可能回来,那么他想拿到那笔钱,妻子生病了,需要钱看病。佟舜然想起他们是重组家庭,黎郁文没给后妈买保险。黎父客客气气提意见,可在佟舜然看来,父子之情也实在凉薄。

他还去看了一块墓地,对佟舜然说,是个有树的地方。

佟舜然受了不小的刺激,他接受不了黎郁文真他妈躺在地底下,也接受不了公司资金打水漂。他托律师谈了好几次,表示自己可以代付医药费。黎父疑心他图谋不轨,反而铁了心要找法院,一定要知道遗嘱内容。

与此同时警方提供了一份绑匪的证词,详细描述当天发生了什么。黎郁文跟他们起了冲突,腹部中刀,掉进了海里。

一夜之间又挂上了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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