痊愈要等好久了。
黎郁文意识到他在看自己的腿,回头哂笑说:“可惜我没事,不然你要照顾我一辈子。”他从落雪的窗边又回到他身边,却看到了他潮湿的眼睛,黎郁文顿一下,说:“你别误会了,我不是在暗示你什么,我可不想跟你过一辈子。”
宁稚水说:“我知道。”
黎郁文忽然说:“我要订婚了。”
宁稚水发一秒怔,黎郁文又说:“是一位世家千金,她父亲有意撮合,我也觉得未尝不可。如果不是离开了你,我都忘记外面有广阔的天地了。如果我结婚,你还会贴上来吧,你乐于扮演那种角色。”
一百多天,转瞬换了天地,各有际遇。黎郁文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他累了,倦了,不再要他了。
宁稚水说:“我会走的。”
黎郁文说:“我没让你走,你去哪儿。我结了婚也不会放过你。你就一辈子见不得光地待在我身边,待在这个地方。”
宁稚水心潮起伏,他认为黎郁文什么也听不进去,而自己也要冷静一下,拿起外套就要走。黎郁文怎么可能放过他,双手搂住了他的腰,抱在怀里,上下看他。宁稚水挣脱了,又被拖回去。
黎郁文说:“你能去哪儿,去找姚亦隽?”
宁稚水说:“扳倒他,你果然也出了一份力吧。”黎郁文说:“你们家也完了,你无处可去。”
“我知道。”
“你还要去找谁?”
“没谁。”
他只是不能忍受在这儿。
黎郁文说:“白白枉费了心机,辛苦这么久,你又回到原点了。如果不是为了你这张脸,我也不会留你。”
“我不想吵架。”
“谁跟你吵,你只要听命令就好了。”
宁稚水定定看他,说:“当初我认不出你是有原因的,你的个性已经变了。”黎郁文说:“你要来指责我了?”宁稚水说:“为了你的自尊心,你不告诉我你是他,你自以为我侮辱了你,其实你是怕我看不起你。”
“难道你没侮辱吗?我送你的东西转手给别人。”
“是因为珍重才给你。”
“我没听过这么可笑的理由。”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的个性也变得厉害,那我们只怪命运好了!”
“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我,却把我蒙在鼓里。”
黎郁文笑说:“告诉你又怎么样,让你把我看得更轻吗?告诉你,你就不会牺牲我,算计我。我早预料到了,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想赌你是不是对我有一点点爱,根本没有!”
宁稚水道:“你看到的是片面的。”
黎郁文道:“我又不是上帝,我个人的视角当然是片面的。你又不说,难不成我还能钻进你脑子里,看到你的那个片面。”
难得有一次,宁稚水不想接他的话。他动了感情,还要被他说,被他刻薄,他存心折磨他。宁稚水要走,黎郁文偏不让他走,手放在他后脑勺上,俯下身,冰冷又轻佻说:“生气了。”
宁稚水甩开他,又被他紧紧抱住了,黎郁文故意吻他,吻在了耳朵上。宁稚水还躲,被他咬住了耳垂。他变成了浪荡的坏男人,只是为了玩他,睡他。宁稚水推他的脸,黎郁文狠狠抓他的手,强行吻在唇上。
他的身体还是那么柔软。这样抱他,贴着他,才想起多久没有亲密过。他一直忍着,没有发泄过,受着病痛的折磨,也受欲望折磨。
反正分手了,一定要羞辱他,这个吻也出于羞辱。
黎郁文扶着他的头,不让他动摇一分,不给他一点反抗的机会。他抱得那么紧,宁稚水痛得要哭了,他自己也双臂生痛,但还不放开。全世界都变得寂寞,只有雪落的声音,沙沙打在台阶上。
还有他们破碎的急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