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亲已经歇息了,我便不打扰,准备回垣清苑了。”
沈幼菱轻声回道。
大夫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应当的。”
就在沈幼菱开口想要告辞时,她却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关切”:“你刚回来,风尘仆仆的,也确实该歇息。只是幼菱,你嫁入崔府也有些时日了,身为崔家的七夫人,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闻言,沈幼菱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隐忍的怒意。
她这是要给她下马威?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丰秋玉磋磨的日子,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让她心头一阵刺痛。
沈幼菱咬着牙开口:“大嫂此话何意,不妨直说。”
似乎察觉到了沈幼菱的抗拒,大夫人又假惺惺的笑道:“我知道你刚回来,身子乏累,可这规矩也不能荒废。如今母亲生病,身为儿媳,咱们都理应尽一份孝心。”
沈幼菱应声:“大嫂说得是,不知大嫂想让我做什么?”
大夫人闻言,又笑着说道:“此番老太太抱恙,你不在时,我与你其他几位嫂嫂轮流伺候在侧。你虽回来的晚,也应当尽一份孝心。我与你其他几位嫂嫂,便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回来当日,在祠堂为老太太祈福一天,来聊表孝心。”
说着怕沈幼菱不同意,她又补充道:“你可以为了尽孝,千里迢迢地去给你外公扶灵,想必跪祠堂为老太太祈福这点小事,应该不为难你吧?”
又是跪祠堂!
前世,她是她的儿媳,她便总抓着她立规矩,对她百般磋磨,刻薄至极,最常见的方法便是跪祠堂。
没想到,重来一世,她成了她的弟媳,她竟然还是这般,不肯放过她。
只是跪祠堂也就罢了,明明知道她一路奔波,丰秋玉还非得让她今日去跪,摆明了就是故意为难她。
可此刻丰秋玉这样说,又确实让她无法拒绝。
老夫人生病,她身为晚辈,为老夫人祈福,本就是分内之事。
更何况,丰秋玉拿她给外公扶灵的事来说事,若是她拒绝,便是便是厚此薄彼,传出去,于她的名声不利。
沈幼菱思忖片刻,终是同意了:“大嫂说得在理。”
大夫人见沈幼菱妥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笑意:“这才对。既然如此,弟妹你便去祠堂吧。”
沈幼菱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祠堂位于崔府的西北角,平日里十分冷清,此刻更是空无一人,只有几炷香在香炉里缓缓燃烧,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无端的却让沈幼菱感觉到有些压抑。
沈幼菱走进祠堂,跪在了蒲团上。
她刚赶了好多天的路,身子本就疲惫,此刻长时间跪着,更是浑身酸痛。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傍晚到深夜。
祠堂里的香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映出沈幼菱单薄的身影。
她已经跪了一下午了,双腿早已麻木,浑身酸软无力。
崔君墨在深夜时分,才终于回到崔府。
他本就比沈幼菱晚出发,回京后,他没有回府,而是先去了大司马府,处理了堆积多日的公务。
刚回到府中,崔君墨便询问了下人,沈幼菱是否已经就寝。
下人闻言,连忙如实回道:“回侯爷,夫人今日傍晚便回来了,只是大夫人让夫人去祠堂为老太太祈福,已经跪了一下午了,至今还没回来。”
崔君墨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不再多问,转身便朝着祠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来到祠堂,看见祠堂的大门虚掩着,崔君墨推开门,走了进去。
月光下,他一眼便看到了跪在蒲团上的沈幼菱。
她的脊背依旧挺直,可肩膀却微微颤抖着,身影单薄,显得十分孤寂与脆弱。
他走到沈幼菱面前,冷声开口道:“跟我走。”
沈幼菱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去看他,月光下,她看到崔君墨高大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眼底晦暗不明。
听到他的话,她想站起身,可双腿早已麻木,刚一用力,便踉跄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差一点摔倒在地。
崔君墨见状,及时的伸出手扶住了她。
接着不待沈幼菱反应,便弯腰将沈幼菱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出祠堂,朝着垣清苑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