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见状,更是轮番劝谏,句句以家国天下为由,恳请帝王应允。
几番推让拉锯,皇帝终于长叹一声,面露无奈,似是万般为难之下才妥协应允:“罢了。既然众卿皆言国事为重,朕身为天子,自当以身许国,为天下苍生担此重任。便依众卿所请,迎娶枭月公主,维系两国盟好。”
满殿群臣当即高呼陛下圣明。
随后帝王下旨,册封玄纥枭月公主为淑妃,赐居长乐宫,择良辰吉日行册封入宫之礼。
枭月公主见状,心中忍不住冷笑,这大淮天子,当真是虚伪至极。
但面上却是笑意盈盈,起身而立,屈膝跪拜,行中原宫礼:“本宫,谢陛下隆恩。”
大淮河玄纥联姻之事,就此尘埃落定。
宫宴落幕,群臣告退出宫。
崔君墨随人流缓步走出大殿,正要走出宫门时,被一小太监拦了去路。
小太监神色恭敬的开口:“大司马留步。”
崔君墨脚步一顿,眸光微沉,淡淡的看向来人:“何事?”
小太监躬身回话:“回大司马,太子殿下今日读书有疑,苦于无解。听闻太傅尚在宫中,特意命奴才前来相请。还请太傅移步文华殿,为殿下解惑。”
崔君墨身为太子太傅,教导太子本是职责所在,无可推脱。
他微微颔首:“前方引路。”
小太监应声,在前引路,一路走向文华殿。
夜色渐深,宫灯摇曳。
崔君墨不动声色的看着小太监的背影。
今夜除夕,太子理应在后宫伴驾守岁,断无深夜独自在文华殿读书问学的道理。
他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要耍什么花招。
抵达文华殿殿门外,小太监躬身退下,只留他一人立在殿阶之下。
殿门虚掩,内里烛火通明。
崔君墨推开殿门入内,目光扫过殿中,却未见太子的身影。
殿中静立一道华贵端庄的女子身影,凤袍加身,珠翠环绕,正是当朝皇后。
此刻,她独自立在窗前,背影孤寂。
崔君墨眸光攸沉,当即转身便要离去。
“崔卿!”皇后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崔君墨脚步顿住,声音冷冽如霜:“娘娘自重,你我君臣有别。”
皇后却不肯退让,抬眸望着他冷肃的眉眼:“本宫不会耽误你太久,只需片刻就好,本宫有几句话,一定要对你说。”
崔君墨沉默须臾,终究未强行离去。
他后退了几步,走到大殿最远的立柱旁,与皇后拉开了数丈之远。
他背对着她,语气冷硬淡漠:“娘娘请讲。臣归家心切,不便久留。”
烛火跳动,映得皇后眼底的水光萤萤。
她望着那道疏离冷漠的背影,声音轻颤:“本宫后悔了。”
崔君墨闻言,神色未动,语气依旧冰冷疏离:“臣与娘娘并无私交。娘娘所言,与臣无关。”
皇后闻言,心中发涩:“当真无关吗?”
她往前半步,望着他冷硬的侧颜,声声哀求:“崔君墨,你帮帮我,好不好?”
今夜皇上宣布即将迎娶枭月公主,于她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若是让枭月公主得宠,诞下皇子,她的太子,她的后位,乃至她母族的荣辱,都将岌岌可危。
崔君墨闻言,冷然回道:“纳妃联姻,是陛下圣断,臣只是臣子,无权干涉帝王后宫之事。”
“我知道!”皇后凄然苦笑,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我知道这是陛下的决定,可我不甘心!”
她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悔恨,近乎哀求的开口:“我真的后悔了。崔君墨,若是当初我没有选择入宫,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此刻的她,丢掉了皇后的威严,只是个惶恐无助的女子。
她放下身段和骄傲,低声祈求:“帮帮我。如今朝中能与陛下制衡,能护得住太子的,唯有你一人。我们联手,你助我扶持太子稳坐储位,待他日我儿登基,君临天下,你便是辅政第一功臣,权倾朝野,无人能及。届时……”
皇后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届时我们也可以毫无顾忌的朝夕相伴了。”
崔君墨闻言,眼底凝起一层寒霜。
他猛地转过身,眸光锐利如刃,冷冷扫向皇后:“娘娘慎言!”
“储位国本,乃江山社稷重中之重,岂是私情可谋?”
他厉声警告道,“还请娘娘自重!休得再出此大逆不道,祸乱朝纲之言!”
说完,不待皇后再说一字,他头也不回的大步踏出文华殿。
殿门被冷风轻轻吹动。
皇后僵立原地,望着空荡的殿门,无力的垂落双手。
而隔壁的偏殿之中,屏风之后,帝王静静伫立,听完了,方才殿内的所有对话。
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深沉难测。
崔君墨快步走出深宫,踏着夜色行至宫门外。
晚风凛冽,宫门外车马林立,百官陆续登车离去。
崔君墨抬眸望去,国公府的马夫便迎了上来。
他正要上车,却看到一道急促的身影狂奔而来。
那小厮一路冲到崔君墨面前,扑通一声跪地,焦急的开口:“侯爷!侯爷快回府!夫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