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派去探查的人所言,崔明轩似乎还活着?
那他们安葬的尸身又是谁的?
在一切没有明朗之前,他不能将这件事告知她,平添她的烦恼。
更何况,她如今是他的妻,这是谁来也无法改变的事情。
就算崔明轩回来了,也一样。
沈幼菱自是不知此刻他心中所想,她因为他刚刚的话,只觉得遍体生寒。
骨肉兄弟,逐一算计拆解。
皇权屠刀,直指崔氏满门。
前世她深居后宅,一心只计较情爱得失,对外界朝堂一无所知。
彼时崔明轩战死噩耗传回京城,她陷入悲痛之中,也未曾有所怀疑。
之后,崔明轩回来了,她又沉溺在被崔明轩背叛的悲痛里,被崔明轩关在房中,日日以泪洗面,更无力关心其他。
是以,前世至死,这些事情,她都蒙在鼓里。
看着怀中人眼底的脆弱,崔君墨低头轻吻她眉心,柔声安抚:“今日将这些事情告知于你,就如你所言,只是想让你做好心理防备而已。你也不必害怕,万事有我。”
沈幼菱平复了一下心绪,抬眸看向他,轻声发问:“事到如今,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你的?”
她也想为她做一些事情。
崔君墨指尖轻抚着她的小腹,眸色温柔:“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如今怀有身孕,保持心情愉悦便好。近日京城风波不断,你这些日子便安心在府中养胎,少往外走动便好。”
沈幼菱闻言,温顺的点头:“好,我听你的。”
大司马府的曹掾,很快便查明卜绣腹中孩儿,并非是崔家二公子,崔明勒的。
接着,崔君墨以查明卜绣身份,捉住其同伙,用以恢复国公府清誉为由头,顺藤摸瓜,逐层深挖,彻查其背后之人。
此案牵连极广,数十名大小官员牵涉其中。
崔君墨铁腕办案,连日抄家抓人,一时间京城人人自危。
可眼下终究时机未成,不足撼动国本,直接废黜天子。
皇帝则断臂求生,舍弃了诸多心腹,终于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夜色深沉。
垣清苑书房内,灯火通明。
浦安一身深色劲装,身姿挺拔立于案前,满心不解:“侯爷,皇上通敌祸国,罪证确凿,此番您不惜搅动满城风云,到头来只处置了一众爪牙,此事就此作罢吗?”
崔君墨手执茶盏,冷声道:“自然不会作罢。”
浦安眉头紧锁,忧心道:“可眼下您与皇上已经撕破君臣情面,日后只怕皇上更会与您为难,想要再寻到如此机会,只怕会难如登天。”
崔君墨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无妨,步步为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不必急于一时。”
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日历,眸底的戾气散去,和浦安说道:“再过几日,便是幼菱的生辰了。”
浦安闻言一愣,随即躬身应声:“属下明白,这便去准备。”
崔君墨点头。
浦安告退。
一晃便到了沈幼菱的生辰。
生辰当日,国公府焕然一新。
老夫人一早便将给沈幼菱的贺礼,差人送了过来。
一对成色绝佳的羊脂玉手镯,十匹流云锦,外加一盒珠宝,都送到了沈幼菱院中。
沈幼菱收下礼物后,去荏慈堂谢恩时,老夫人握着沈幼菱的手,神色慈爱的温声开口:“今日是你生辰,喜乐自在便好。老婆子我年老体衰,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了。留给你们小辈自在说笑。”
沈幼菱连忙劝道:“我生辰,怎么没有母亲您来主持呢?”
老夫人却摆摆手,再次婉拒。
见老夫人主意已定,沈幼菱只能应声:“劳母亲费心备礼,儿媳知晓了,一切听从祖母安排。”
老女人笑着应声,“这样才对。”
今日侯府大开中门,广迎客宾。
亲朋好友,家家户户都差了人上门。
沈幼菱知道,这些人来参加她的生辰,都是看在崔君墨的面子上。更是想趁机来府上探探崔君墨的口风。
这日难得的热闹,前院开了三十多桌,人声鼎沸。
沈幼菱一身月白玉兰花锦裙,配淡蓝色短袄,身姿温婉端庄,端坐主位应酬来客。
宴席行至过半,酒意正酣,院内氛围最是热闹鼎盛之时。
忽然间,负责守门的小厮,快步跪行至沈幼菱身前,高声回禀:“夫人!皇后凤驾亲临,已至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