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静谧,烛火摇曳,映得殿中两人神色明暗难辨。
沈幼菱指尖无意识的攥紧袖口,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方才皇后轻描淡写的说出那句话时,她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都凝固了。
崔明轩提前回来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
沈幼菱脑海之中,无数个念头疯狂炸开,纷乱撕扯,搅得她心神寸乱,遍体生寒。
她胸膛微微起伏,缓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后娘娘方才所言,意思是,崔明轩还活着,是吗?”
话音落下,室内再度寂静无声。
韦胤雅望着她此刻的模样,眸光幽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许久之后,韦胤雅才放缓语调,轻声道:“侯夫人不必如此紧张,本宫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闲来无事,想问问侯夫人心底的选择罢了。”
她凤眸微挑,戏谑的开口:“侯夫人如此紧张,难不成,是被本宫猜中了心思?”
沈幼菱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还好,只是试探。
崔明轩并没有提前回来。
她还有时间。
沈幼菱敛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抬眸之时,神色已然恢复如常:“皇后娘娘多虑了。”
“自入崔府,拜堂成亲那日起,臣妇便是定安侯明媒正娶的妻。自是会认清自己的身份,从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语气坦荡,落落大方的迎上皇后审视的目光:“崔明轩按辈分,需唤臣妇一声七婶。臣妇不过是以长辈身份,关心家中小辈,仅此而已。还请娘娘明鉴。”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理兼备。
韦胤雅听罢,玩味的开口:“侯夫人,倒是能说会道。”
沈幼菱闻言,微微躬身,换了个话题:“娘娘今日屈尊亲临寒舍,特意与臣妇说这些,不止是想忆往昔,这么简单吧?”
韦胤闻言,说道:“你倒是聪明。”
“本宫今日前来,是想让你劝劝定安侯。”
韦胤雅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后说道:“你帮本宫劝劝他,他是太子太傅,就算不念在以往的情分,也应该审时度势,知晓如今与本宫合作,才是双赢局面,百利而无一害。”
沈幼菱闻言,沉声道:“娘娘今日所言,臣妇定会如实转告侯爷。只是政事上侯爷自有主见,臣妇乃内宅妇人,无法左右他的决断。”
当真是滴水不漏。
眼看着时辰不早,韦胤雅又说道:“此事暂且如此。”
“还有一事,你务必要如实传达。今日本宫入府,是奉圣上口谕,专程前来,替圣上与定安侯说和的。”
“自古明君贤臣,哪有隔夜仇。”
韦胤雅放下茶盏,指尖叩了叩桌面,语声沉肃:“近日定安侯与圣上君臣相悖,致使朝堂内乱。”
“最终渔利之人,只会是边境虎视眈眈的外邦异族,还有朝堂上的宵小奸佞之辈,损耗的是大淮国运,江山根基。”
沈幼菱这才知道,今日皇后前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之前只不过是皇后的私心而已。
韦胤雅说完,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
她将虎符递至沈幼菱面前,眸光郑重:“此物可调动大淮十万禁军。圣上思虑良久,决意交由定安侯保管,以此昭告朝野,陛下的诚心。”
触碰到虎符的一瞬,沈幼菱指尖本能的后撤。
她不通朝堂之事,若是贸然收下此物,不知会不会给崔君墨招惹到灾祸。
沈幼菱指尖蜷缩,轻声推辞:“娘娘,此物太重,臣妇一介内宅妇人,万万不敢代收,还请娘娘,亲自交于侯爷手中。”
韦胤雅却道:“此乃圣上口谕,指定交由侯夫人代收,转交定安侯。”
“圣意已决,推辞便是忤逆君心,侯夫人可要想清楚后果。”
在忤逆圣意的重压下,沈幼菱只得抬手,颤抖着接过虎符,收进袖中,垂眸躬身:“臣妇,遵旨。”
见她收下虎符,韦胤雅抬眸看了眼窗外,时辰已晚。
她沉声道:“今日是侯夫人生辰,本宫便不多打扰了。”
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是夜,待宾客散尽之后,沈幼菱才和崔君墨一同回到了垣清苑。
卧房内灯火温软,燃着安神暖香。
屋内帷幔低垂,床榻光影缱绻柔和。
沐浴完,二人换好寝衣,崔君墨便将沈幼菱抱到了床上。
崔君墨一身墨色暗纹里衣,领口随性的松敞折,他侧身慵懒的倚靠着软枕,静静凝望着枕边的少女,眸光沉沉,眼底的情意满溢。
视线极慢、极轻的一寸寸拂过沈幼菱白皙的侧脸,柔和的下颌以前纤长细腻的脖颈......
室内暖香浮动,暧昧渐生。
下一瞬,崔君墨翻过身来,高大身形轻覆下来,温热绵长的呼吸尽数洒落在沈幼菱颈侧细嫩敏感的肌理上,温热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