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墨点头,随即将车帘放下,和车前的马夫吩咐道:“走吧。”
“务必将她安全送回府。”
马夫应声:“是,侯爷。”
待沈幼菱的马车远去,崔君墨才翻身上马,策马汇入春猎队伍之中。
往后数日,京城无风无浪。
府中的日子清闲安稳,沈幼菱日日缝衣绣花,赏景饮茶,静心安胎。
这日,婢女前来通传:“侯夫人,二少夫人前来拜访。”
沈幼菱闻言,赶忙让婢女将卢莺请了进来。
卢莺身着一身藕荷色宽袖长裙,由婢女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缓步走入院中。
相较前些日子,卢莺的气色好了许多,面颊也圆润了几分。
她走到厅中,温和开口:“我今日闲来无事,特来垣清苑坐坐,叨扰七婶静养了。
沈幼菱连忙抬手示意她坐下,柔声回道:“你说笑了,府中日日清闲,我正无趣,你能过来相伴,我欢喜还来不及。”
“快坐下歇息,近日身子可还安稳?”
卢莺缓缓落座,抬手轻轻托住自己的小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托七叔、七婶照拂,如今一切都好。”
沈幼菱闻言,抬手为她斟一杯红枣桂圆茶,推至她面前:“安稳便好,孕期本就伤身,你如今最是应当放宽心绪。”
卢莺端起热茶暖了暖手心,沉吟片刻,终是开口道出此行来意:“七婶,我今日过来,是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沈幼菱抬眸看她,轻声道:“什么事,还要让你亲自跑一趟?”
卢莺继续道:“听说,京郊青云寺香火鼎盛,寺中送子观音极为灵验。我想着,趁着咱们身形尚且能动,结伴前往那里上香祈福,保佑腹中孩儿无灾无厄,您看可好。”
话音落下,一室沉静。
沈幼菱这才知晓卢莺的来意。
若是她一个人独自前去青云寺,老夫人定然是不允的。
所以她才会来垣清苑,邀她一起去。
见沈幼菱不说话,卢莺攥紧手中的茶盏,眼底染上忧色:“我自怀孕以来,心底始终不得安宁。若是不去跪拜,我心难安。”
她半生谨小慎微,婚姻不如意,腹中孩儿是她后半生的筹码和寄托。
她不允许出一丝意外。
沈幼菱知晓她的难处,思量了片刻,缓缓开口:“上香祈福本是好事,只是你我皆是身怀六甲之人,路途遥远,不可私自做主。依我之见,我们还是要知会老夫人一声。”
卢莺点头:“理应如此。”
随后,二人各自由侍女搀扶,缓步前往荏慈堂。
荏慈堂,正厅内。
老夫人端坐在梨花木椅上,听闻二人进门,抬眸看向二人,慈爱的开口:“你们二人,今日怎会结伴过来?身子乏不乏?快就近落座。”
落座后,三人寒暄了一会儿后。
卢莺这才站起身来,躬身讲明来意:“祖母,孙媳今日前来,是想恳请祖母应允,我与七婶结伴,去往京郊青云寺上香祈福,祷告上苍庇佑腹中孩儿平安降生。”
老夫人闻言,捻佛珠的指尖微微一顿,眉头轻蹙:“不可。青云寺路途遥远,你二人皆是双身子,身子金贵,岂能无故去冒这种风险。待孩儿降生后,再去也不迟。”
卢莺闻言,却执拗的开口:“祖母,孙媳知晓您忧心孙媳安危。可孙媳心结难解,一日不去,一日寝食难安,心绪郁结反倒更伤胎气。我不求别的,只求上山敬一炷香,了却心中执念,仅此而已。”
说着,她又保证道:“路途上,我们一定会多加注意的。”
崔老夫人望着卢莺眼底的执拗,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幼菱:“你也如是想?”
沈幼菱点头,如今她被卢莺架在这里,也断然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见她们都坚持,思虑良久,老夫人长叹一声,捻动佛珠,松口应允:“罢了,执念入心,拦之无益。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便准你们前往。”
话音落下,老夫人随即吩咐身侧的嬷嬷:“传令下去,调拨府内护卫二十人,随行护卫,务必保证她俩的安危。”
“多谢祖母体恤。”卢莺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沈幼菱亦躬身行礼:“有劳母亲费心,儿媳定会看护好自己与侄媳的。”
辞别老夫人后,二人各自回院休整。
次日辰时。
府门口两辆马车整装待发,护卫腰佩长刀分列两侧。
沈幼菱带着曼冬,登上前车。
卢莺携侍女登上后车。
车马平稳启程,一路朝着京郊青云寺前行。
一路顺遂。
约莫一个半时辰,马车稳稳抵达青云寺。
寺内香火鼎盛,青烟袅袅。
在表明来意后,住持很快便帮她们安排好了一切。
沈幼菱与卢莺净手焚香,依次跪拜祈福,各自心底默念心愿,只求腹中孩儿平安康健。
焚香礼佛后,二人前往殿前签筒,静心摇签。
两支签皆是吉签。
解签高僧出言祥和。
卢莺握着签文,终于放了心,对着高僧合十道谢。
时至正午,寺中斋堂备好了清淡的素斋。
二人用完斋饭,稍作歇息,便打算返程回府。
此时,沈幼菱正扶着曼冬,站在斋堂门外廊下,等候卢莺整理信物,余光无意间瞥见后侧偏门之处,一道绯色的身影缓步走出。
是枭月公主。
她不是应该在秋猎围场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幼菱下意识往前,想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从四面八方,突然跳出几个黑衣人来,身法迅捷,手持长刀,刀锋直指枭月公主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