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随着沈幼菱的产期将近,垣清苑的众人也开始紧张起来。
各式各样的婴孩所需之物,都已备好。
乳母和稳婆也早已在垣清苑待命。
只是令沈幼菱没有想到,比她生产先到来的是,容宪长公主病危的噩耗。
今日,长公主府派人匆匆赶来,跪地禀报:“王妃,长公主病危,临终之前,想要见您一面,还请王妃速速移步公主府!”
沈幼菱闻言,整个人愣在原地。
明明距离上一世长公主过世,还有大半年时间。
这一世,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况且,她明明多次提醒公主要注意身体,按时请太医诊治调理。
为何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来不及多想,赶忙更衣前往。
崔君墨听到消息从书房赶来,见沈幼菱面色苍白的准备出门。
他上前扶住她微凉的手臂,沉声道:“我陪你一同前去。”
沈幼菱点头。
一行人不敢耽搁,即刻启程。
马车平稳的疾驰在街上,车厢内气氛很是沉重。
崔君墨将沈幼菱拥在怀中,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腰身。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公主府门前。
此刻,公主府内,死气沉沉的,下人皆是步履轻缓,面带悲戚。
崔君墨先一步下车,随后将沈幼菱扶下马车,护着她快步踏入府中。
公主府寝殿内更是静得可怕,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容宪长公主虚弱地倚在床头,察觉到有人入内,缓缓抬起了眸子。
见来人是沈幼菱,她黯淡的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她抬了抬手,示意沈幼菱上前。
随后,她的目光又落在沈幼菱旁边的崔君墨身上,轻声道:“你也来了。”
崔君墨微微颔首,沉声道:“长公主。”
沈幼菱走到床榻前,看着眼前虚弱憔悴的长公主,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她声音哽咽的开口:“此前不是说是老毛病了吗,只需静心调养便可,为何短短时日,竟会病重至此?”
她不甘心,也想不通。
长公主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底满是疼惜。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沈幼菱的发顶,告诉她:“傻孩子,别哭。你如今即将临盆,不宜情绪激动。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态,没什么可难过的。”
况且她心里清楚,萧准已然知道,她当日亲眼目睹他弑君篡位。
如今的形势,那人是绝不会容许一个手握自己秘密的人存活于世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殿内陷入长久的静默,只有长公主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沈幼菱低低的抽噎声。
良久,长公主收敛心神,抬眸望向沈幼菱,眼底满是期许的轻声道:“菱儿,你可否唤我一声姑姑?”
她等不到真相大白,名正言顺的那一日了。
她怕若是今日听不到这一声姑姑,此后阴阳两隔,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幼菱虽不解长公主为何要她这般称呼,却依旧顺着她的心意,哽咽着轻声唤了一声:“姑姑。”
长公主闻言,眼底漾满了温柔的笑意。
她总算在临去之前,得了她的圆满。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崔君墨身上,轻声托付道:“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待她,护她周全。”
崔君墨闻言,郑重的开口:“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她。”
长公主加重了语气,又道:“千万护好她。”
崔君墨点头:“我会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长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再度看向泪流不止的沈幼菱,声音轻得像风:“我要去见你母亲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能不能认出我。”
沈幼菱哽咽着开口:“您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定然是认得您的。”
长公主闻言,莞尔一笑:“认得就好。”
随后说道:“放心吧,我会告诉她,你过得很好,让她放心。”
昔日名动京华的京城双姝,如今终要跨越生死阻隔,在九泉之下再度相逢了。
这句话让沈幼菱哭得更凶了,她扑到崔君墨怀中,泪流不止。
这个世界上,待她好的人,又少了一个......